不像伟，首先在态度上就有问题；其次，伟往往把话说得很死，跟你没商量的余地。

还有一层，乔国栋是人大主任。因此上，这些年他跟乔国栋就走得近，的也多，有了事儿，他不去找伟，更不去找周一粲，而是径直就往乔国栋这儿跑。

见乔国栋拦挡，秦西岳没敢再往里扯。不过会后，他还是从到尾将王二还有红沙梁村移民的问题向乔国栋如实作了反映。

乔国栋先是不说话，后来让秦西岳问急了，重重叹了一声，："老秦，基层的事你可能不了解，不比你们科研单位。基层有基层的难，市县也有市县的难，这些事，咱不说了，好不？"一听乔国栋打官腔，秦西岳不乐意了："老乔，我可没拿你当什么主任，正因为信得过你，我才把这些话说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乔国栋犹豫再三，还是拉开了话。

"老秦啊，不瞒你说，这事儿，多。当初移民，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这里面另有隐情。我怕说来，你会骂我。""说！"乔国栋就给说了，话还没说完，秦西岳就了起来，指着乔国栋鼻就骂："好啊，怪不得老百姓怨声载，原来，原来…"他这才明白，原来，市县两级压儿就不是为五佛山区的农民着想，沙县要搞开发区，要建新农村，选来选去，就把地选在九墩滩。为啥？九墩滩是荒漠，是未开垦区，如果把这儿开垦了，建成绿树成荫瓜果飘香的新沙乡，那么从市上到县上，功劳可就大了，政绩自然不用多说。这比搞一个经济开发区划算，也比搞一个形象工程务实。方案定下后，市县两级开始抓落实，层层承包，责任到人。市里由刚刚担任市委书记的伟亲自抓，县上也由一把手直接抓。市县两级各门，都要围绕这一中心工作，全力以赴给予支持。其余各县，都要通力合，密切协作。两年后，开发区初形，井打了，村建了，公路也通了，但独独红沙梁那一块，还空着。这很不雅观，也很失面，一块荒漠将崭新的开发区拦腰斩断，不不类，很难看。几番讨论后，伟作决断：一定要把这一片荒漠开发来，要让它有人烟，要让它跟整个九墩滩形成整。可这个时候，动员移民已经很难了，山区几个县，凡是能移的都移了，剩下的，要么移民成本太，要么当地老百姓不乐意。挑来拣去，最后才发现五佛还有一个山沟沟，住着三百多人家。伟如获至宝，当下就拍板：就移这三百多！为将这一工作尽快落实，伟要求市县两级尽最大努力为移民提供便利，能给的优惠政策一定要给，能扶持的资金一定要扶持。可这两年移民，市县财政都尽了最大的力。河财政状况本来就不好，这几年加上骨工业企业破产倒闭，工人大量下岗，财政压力越来越大。下面几个县，情况就更糟，尤其五佛，是全国十八个旱县之一，十二个特困县之一，财政哪还有能力扶持农民？仅仅养活公务员和教师，就压得县财政不过气来。然而，在此情势下，相关门又不得不表态。于是，在毫无兑现能力的前提下，相关方面匆匆台了那些个政策，目的就是先设法把山区的农民移下来，至于移下来怎么办，谁也没想过，也没能力去想…"难啊，老秦，你是没在市县工作过，你要是当上一天县长，就能理解其中的甘苦。有些事，不是我们成心要骗老百姓，而是迫不得已…""你少找借！"秦西岳拍案而起，"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们，原来你们…"秦西岳说不下去了。

第二天，秦西岳拿着王二给他的那一撂文件，径直找到了市委书记伟的办公室。"我就想问问，欠移民的钱，啥时给？"那是他第一次用那语气跟一个市委书记讲话，也是生平第一次用一近乎暴的态度质问一个比他级别的领导。

伟抬起，慢慢将目光移在他脸上，像欣赏一幕独角戏一样，欣赏了一阵儿，然后笑着说："秦专家，哪来那么大的火？你这一发脾气，我都不知该咋工作了。"那天伟很快地答应他：欠移民的钱，一分也不会少。乡上的，乡上吐来；县上没给的，立即给；不够的，市财政。总之，当初怎么答应移民的，现在怎么兑现，绝不能亏了这些移民。

秦西岳听完，转怒为喜，带着歉疚和不安说："对不起，书记，我刚才脾气太冲。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当之，请多原谅，多原谅啊。"说完，就像逃似的，赶往外溜。伟叫住他："老秦，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我没好，应该接受你的批评。"一席话，说得秦西岳脸红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