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他还有一个不便对外界明说来的任务，那就是留意和观察主要领导边的女人。当然这了解是善意的，一切都为了主要领导的安全。如果确实遇上那别有用心的女人，哪怕失，他也得把话说来。至于起不起作用，那是另码事，不说则是他不称职。遗憾的是，对秋燕妮，普天成至今仍选择沉默，瀚林书记倒是有意无意问过他几次。“这个秋总，有意思。”或者：“天成啊，你对女人了解刻，你谈谈秋燕妮，她给你留下的印象如何？”每每这个时候，普天成就打哈哈：“书记笑话我呢，我这人看男人行，看女人，外行着呢。”瀚林书记似乎不甘心，笑：“外行？我怎么听人说，你天成是个采手，怎么，跟我也装啊？”普天成只能苦笑，然后装作很无辜地说：“我可冤枉死了，这帽实在不起，不起啊。”

玩笑归玩笑，心里，普天成还是为瀚林书记把汗，不是说秋燕妮卑鄙，要说卑鄙两个字，还不到她，但他总觉得，那双睛里，藏着什么。

藏着什么呢？有时候普天成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但旋即又摇，女人的心，秋天的云，还是不猜为好。

但凡被某个公司派到国内来独挡一面的女人，不是豪杰便是大侠，只是这豪杰或大侠，一半用泪写成，另一半，还是用泪写成。外人可能看到的是她们的风光，普天成里，却尽是苦难。

属于成功女人的苦难。

普天成总有一觉，秋燕妮到了海东，不是在续写她的辉煌，而是继续着她的苦难。

奇怪，怎么对她老有一不平呢？这很可怕，很可怕啊。普天成摇摇，想让内心净些，也世俗些。人其实世俗了好活，比如现在，一旦他能世俗，这夜晚，就丰富多彩得多了。

不知过了多时，大约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这个夜晚，时间在普天成面前是静止不动的，或者，他已被带到了时间之外。他常常有这幻觉，只是今晚，幻觉更烈罢了。普天成听到一个声音，这声音绝不是自秋燕妮，但又确确实实自秋燕妮。秋燕妮起，脸上浮动着麦狼一样的表情，整个也像麦狼一样起伏着，她说：“我请秘书长个舞，这么好的音乐，不舞可惜了。”普天成本来想拒绝，可是，可是当那只绵绵的手到他的掌心时，本能地发一反应，他像被磁石牢了般，顺着秋燕妮的牵引，朝大海走去。

乐声悠扬，舞曲悠扬，普天成走沙滩，走大海，慢慢，就被海狼包围了。

他闻到一气息，极陌生却又极熟悉的气息。那是海的气息，是吞没一切的气息。

他闭上，再也听不到什么，看不到什么，只闻到一清香，一幽香，还有，一躲不过去的惆怅…

起，又落。狼涌来，又退走。大地发咆哮的声音，随后，又寂静无声，死了一般的令人窒息。普天成的双脚看迈不动了，他情愿就那么停下来，永远停在这个晚上。秋燕妮的双脚更是迈不动，她不只是情愿，而是有一急切。又不知过了多久，海啸来了，只听得大地发一声响，跟着便雷闪电鸣，秋燕妮猛地抱住普天成，死死地抱住。

世界凝固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普天成脑里忽地闪一张脸，那张脸对他来说，既是阎王，也是菩萨。普天成猛地推开秋燕妮，心里发一声喊：不能，决不能！

这个夜晚，普天成回来的很晚，逃离开龙茶坊，普天成并没有打车回来，他像一冲牢笼的困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疯走。走啊走啊，普天成觉得自己掉了一个迷，越走越找不到方向，但他不敢停下，一停下，他怕自己就永远也走不迷了。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五十，普天成掏手机看时间，却意外发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瀚林书记发来的，很简练：知了，你把后面的工作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