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乔若瑄打来的，问他最近省里是不是要调整下面的班？普天成说你哪来的这消息，我都没听说呢。乔若瑄说下面已经嚷开了，这次检查完，就要动真格的。普天成不想就这个问题跟妻多谈，关于调整各市班的事，早在瀚林书记到省委任职后就提了来，所以迟迟不动，是瀚林书记觉得时机尚不成熟。至于啥时成熟，谁也说不清，因为这时机只有瀚林书记一个人把握。下面猜测归下面猜测，上面不行动，所有的猜测就都是白费力气。乔若瑄见普天成不积极，生气了：“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真要把我回去。”

“差不多吧，你心里有个准备。”普天成突然就认真起来。人就是这么怪，普天成本来是不想在电话里谈这事的，乔若瑄一固执，他反倒来了灵，何不借这机会劝劝她呢？

“我说老婆，就算不调整，你那个位置，也得让来了。”

“凭什么，我乔若瑄哪得比别人差了？普天成，我可警告你，你少在背后搞小动作，你的小诡计以为我不知？你若真把我这位给搞黄了，我跟你没完！”乔若瑄一急，说话就了原形。普天成心里暗笑，女人就是女人，从来就不知大局是个什么概念，你以为那位是你想坐就能坐定的啊，俗话说铁打的营盘的兵，位是大家坐的，官也是大家当的，你一家霸住两个显赫位，算什么事？不过嘴上他还是很服地说：“第一，我没搞小动作，也没啥谋诡计。第二，这事我说了不算，有能耐，你直接找瀚林书记。”

“找就找，以为我怕啊。”乔若瑄说完，恨恨地压了电话。普天成忽然有些失落，不幸的是脑里接着又冒瀚林书记那张容光焕发的脸来，这张脸一下就让他陷到往事中，他仿佛听见，烟雨濛濛的巷里，一个脆脆的声音响过来：“瀚林哥哥，瀚林哥哥…”

普天成正在沙发上生闷气，于川庆又打过来电话，开就说：“领导忙啥呢，是不是又在搞锦绣文章啊。”普天成一听于川庆说话没正形，就知他那边闲着了，便：“我在思考公平两个字，有人忙得不过气，有人却闲得发烧。”于川庆呵呵笑笑：“让领导说准了，今天是周末，闲得无聊，不如凑个酒局，请领导赏光？”普天成哎呀一声，他把周末给忘了，懊恼地叫了一声：“早不提醒我一声，我打算去林河的。”普天成没有说谎，林河也是他工作过的地方，如今升成了县级市，上周他以前的老领导、林河县委原书记的儿专程到省里来，说老爷很想他，让他空去一趟林河。普天成想，一定是老爷不行了，人到临走的时候，会记起很多人和事，特别是过去走得近的。普天成答应，这周一定去看老爷，免得哪一天老爷一蹬走了，给谁都留下遗憾。

于川庆笑说：“跑林河什么，晚上我约了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大家都有想领导了，说再不接见，你就成了官僚。”普天成笑两声，于川庆听上去说的轻松，其实这饭局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只是他不知罢了，别人的邀请他可以拒绝，于川庆这边不能。他略一沉，：“也行吧，什么地方？”

“还能什么地方，老地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