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攻了下来，书记亲地抓住他的手：“国民啊，好好，桐江需要你这样的，你的事我会认真对待。”可是还没等书记跟组织门暗示，一纸文件把书记调走了，原任市长一挪，到了市委那边。这下好，他们几个往书记那边跑的，立刻上了黑名单。报复也好，打击也好，黄国民最后被安排到宗教局，正职都没上，楞是坐了三年冷板凳。更可气的是，原来书记升了，要是他被贬，或者平调，兴许送的那些钱还能讨回来，他一升，你连想法都不敢有。

不知官场有多少这样的冤大。

黄国民再也不想冤大了，从暂时看，他抓住潘向明这稻草没错，但从长远考虑，赵乃锌和孟东燃才是他真正需要抓住的。谁能保证潘向明不挪窝呢，潘向明的心思别人不清楚，黄国民清楚，他是拿桐江当板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再上一层楼。潘向明一挪窝，桐江立刻就姓赵，到那时…

“方案都好了？”孟东燃问。

“你和市长的意见，拿了第一方案。”黄国民说。

“甭说我的意见，是市里的意见。”孟东燃纠正。

“是，是，市里的意见。”黄国民老是嘴笨，讲话总是不严密，为这他已恨过自己不知多少次了，什么时候能到孟东燃这境界，那就烧香了。

“考虑周到了？”孟东燃又问。

“应该是吧，几个方面都考虑到了，原来打算分十二个标段，现在看起来不够，增加了三个，僧多粥少，只能这么拆着了。”黄国民说着，将已经草拟好的方案双手递给孟东燃。

孟东燃说：“方案我就不细看了，神都在，神走就是。”

“明白，明白。”黄国民上，但他还是希望孟东燃能看看方案，只有孟东燃看了，他才放心。

孟东燃的心思不在方案上，写到纸上的东西已经不再重要，无非是把领导的意图描绘了来，相信黄国民也描不歪，他急于要知的，是压在潘向明底下的那些话。时至今日，有关柳桐公路，潘向明连半句暗示都没有，每次谈起，都是原则很地要求他。当下属不怕领导暗示，就怕领导原则。领导一原则，你就两摸黑了。默了一会，他问：“向明书记这边，再没别的指示吧？”

“没，有指示你大领导还不知，用得着我当传话筒。”黄国民显然知孟东燃最近正在向明书记上用力，话也说得格外直白。

孟东燃心里一冷，黄国民这句话不是他要的，恭维也好，讨好也罢，这些清汤寡的东西无用。不把向明书记的心思吃透，招标工作就不能往下开展，乃锌市长和常国安那边又急不可待地在，整个项目也不允许再拖，梅英那边也不答应，怎么是好呢？

他叹了一声，又提醒般问过去一句：“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尤其向明书记这边，千万不敢虎。”

黄国民认真想了想，实在想不什么，潘向明真的没跟他说什么，连原则话都很少跟他讲。

“没了，真没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再去请示一次？”

孟东燃不兴了，黄国民此话差矣，如果他能请示，约黄国民来什么？当他确信黄国民没跟他玩猫腻时，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国民啊，这项目对你我而言，就类同于考驾照，哪轻哪重，你可得拈量好了。”

黄国民顿然变了脸，到这时候他才清楚，孟东燃难在哪里，为什么要一次次找他？但孟东燃解不开的谜，他黄国民能解开？他又仔细把跟潘向明汇报工作时的每一个细节翻腾来过了一遍，仍然找不到孟东燃要的东西，无奈地叹息：“罢罢罢，我算是弱智透了，还是你大主任安排吧，你怎么说我怎么来。”

“如果我真能安排，你我的日就都好过了。”孟东燃丢下这么一句，起往外走，这茶喝得没味。

2

周二下午五，孟东燃刚从谢华那边过来，黄国民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大主任，下午没应酬吧，有个饭局你得参加，我应付不了啊。”黄国民的声音听上去蔫叽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