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桐江的脸。"

说是不能丢桐江的脸，其实就是不能丢赵乃锌的脸，孟东燃这认识还是有。副秘书长的时候，每次市里来调研组或督查组，孟东燃都会在礼品上动足脑。礼品说小了是件小事，没多少人把它当回事，说大了，你还真不能虎，过去就有因礼品没送合适将整个工作"送"掉的，省人大原来有位副主任，不行了，但又喜到下面检查指导工作。有次来桐江指导法制建设和群众信访工作，负责接待的市人大秘书长送礼时多了个心，专门托人从桐江一中草药基地来一中草药补品，说是肾壮，对男人有大补。人大副主任很兴，直夸这位秘书长会办事。可是回省里不久，桐江就挨了批，说是法制工作写在纸上，看着好，就是不抓落实，群众信访更是漏百，该防的不防，不防的死防。批得桐江方面莫名其妙，后来一打听，才知是送的药了问题，人大副主任吃了倒是用，刚开始还很猛，很快，就猛得力不从心了，到医院一化验，结果那药是伪劣产品，里面成分是伟哥。

孟东燃不敢大意，认真："有关细节我们会一一落实的，请市长放心。"刘泽江也说："该考虑的我们都考虑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赵乃锌这才放心，面和蔼地说："这就好，这就好。"说完，又跟别人代事去了。孟东燃跟刘泽江目光碰了碰，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他们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车队从宾馆接上调研组，朝开发区开去。孟东燃抱着两手机，将今天要看的一一过问了一遍，中间又调了许多事，确信不会有什么遗漏，才收起电话，放心地把给了靠背。

上午调研组看了三家企业，基本算是满意，这从他们脸上就能看来。中午没回宾馆，在通往新产业区的一家特农家店招待大家。光华董事长谢华也赶来了，风尘仆仆的样。不知什么原因，孟东燃一中午都在回避着谢华，好在谢华一来就去，帮着照顾上面的领导，也顾不上给他投来目光，午饭算是应酬了过去。

下午三，车队刚开要看的厂区，孙国锋突然给孟东燃打来电话，说前任发改委主任胡丙英脑中风，半小时前送了医院。孟东燃随着梅英的步下意识地停下，压低声音问："情况严重不？"

"比我想像的严重，可怜呐，老胡这次是玩完了，我刚从医院来，那个惨，甭提了。"孙国锋鼻搐了一下，又："东燃，人还是要想开，千万别拿不值得的事跟自己拧劲儿。"

孟东燃鼻里一冷空气，问一句："医院怎么说？"孙国锋叹："还能怎么说，积极救治呗，柳芝扛不住了，垮了，这打击搁谁上都受不住，东燃…"

柳芝是胡丙英夫人，孙国锋和孟东燃中学时代的老师。

说完话，孟东燃合上电话，一怪怪的滋味涌来，觉心某个地方隐隐作痛。目光酸涩地朝前面的人群看了看。省发改委副主任梅英已经跟到国家发改委秦司长后，秦司长跟市长赵乃锌说说笑笑，看来调研组对桐江在金风暴面前的法非常满意。孟东燃恨恨地摔了一下电话，心里，怎么偏在这时候？

孟东燃跟胡丙英并无多少往来，给他们搭桥梁的其实就是柳芝，但是孟东燃不像孙国锋，对中学时代这位格古怪有冷癖的地理老师，孟东燃淡漠得很。桐坝区当区长的时候，年节下还象征地去送礼，表表学生心意，后来因为柳芝女儿胡玥，就把这条勉勉走着的路也给走断了。胡丙英大孟东燃十多岁，理还不到退下去的年龄，金危机爆发后，发改委的作用重要起来。一大摊难题等着发改委去解决，胡丙英的步有老迈，跟不上节奏。节过完桐江市调整几个重要门的班，市委、政府两只手都，没留情面，也不给你运作的机会，说动就动，结果就有不少人落掉崖。不到年龄的胡丙英一急之下跟市委书记潘向明拍了一掌桌，就把不该拍的问题全拍了来，还好，市委只是拿官位收拾了他，在最后一防线上给他留了余地，有两个同他一下来的一个了监狱，实的腐败款只有二十三万，另一个还在代问题，据说离监狱大门也不远了。胡丙英没他向往中的市人大，但也没让纪检门带走，以调研员份提前回家。孟东燃在这场白化的竞争中胜，担任海东第二大市桐江的发改委主任。

前任住院，后任就得有态度，这不只是礼节，也不只是修养，是学问，是功课。孟东燃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仍然跟在调研组后面，必须尽快赶往医院，抢在市长赵乃锌和市委那边过问前，把一应事儿安排好，尤其家属情绪，得想法稳定下来。

问题是现在能走么？

国家发改委应对金危机调研小组到桐江已是第三天，为迎接这次调研，孟东燃近乎半月没睡好，人少了足足五斤，该的不该的准备都了，包括所有细节，他都反复掂量过，心细到了针孔上，有些场景甚至提前演练了一番，现在就等结果，这节骨上要是离开，会不会？

可那边又迟不得，迟了，说法就有了，尤其柳芝那张嘴。

两斟酌一番，孟东燃步赶上去，心里揣着这事怎么跟赵乃锌提，跟了好长一会，都找不到机会，赵乃锌这个下午陪得格外投，看来是跟秦司长找到了觉。看完一区，往二区去时，孟东燃决计不跟赵乃锌汇报了，悄声跟梅英说："我有急事，得离开一下。"梅英看着他发白的脸，眉地往起皱了下："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