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书记。"得彪习惯了这个称谓，可能他觉得称书记亲切些，叫完又觉不妥，改唤了一声省长，可接下来再说时，就又成普书记了。"普书记，山上要毁掉了，当年您提的规划还有构想，现在全变了样。您那时主张-合理开采，有序安排，一边开采，一边保护，服务现在，造福未来-的方针全让篡改了。以前我们采了矿，统一给矿业公司，由矿业公司负责销售。每年的开采计划也由县里统一安排，矿山维护还有安全生产都是在安监局领导下开展的，自从秦老大收购县办矿后，所有规矩都变了，现在整个矿山都由秦老大说了算，他的矿占了百分之九十的资源，我们只能采边边角角，就这，采下的矿石还得全给他，他把矿业公司也收购了，现在他是山的矿大王，就连岳县长他们，也得听他的。"

普天成的脸慢慢变黑，变青。山采矿一直是他想碰又不敢碰的雷区，得彪说的秦老大不是别人，就是省长路波的大舅秦大冲，秦素贞的娘家大哥。

"前段时间，秦老大为了跟我们争矿山，指使手下对我们几家小矿设路障，结果跟小矿发生冲突，差打死人。您去邓家山前一周，秦老大的二号矿野蛮开采，井下发生事故，把十多个矿工兄弟埋了，秦老大瞒着不往上报，县里也不敢追问。普书记，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真有此事？"普天成猛地就坐不住了。

"无量寿佛，贫可以作证，矿长绝无虚言。"三真长接话。

得彪又说："这次事故一共死了十二人，秦老大对上面宣称只伤了两个人，私下却赔给每人二十万，钱还要我们，谁不就封谁的矿。"

普天成握拳，半天又慢慢松开，觉有，端起杯喝了一。茶有苦。

"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年每年都要死人，但一次也没往上报。还有，前段日，秦老大忽然要撤掉观，就是白云观，当年你当县长时带领山全县抗洪救灾的那个观，长这次来，就是为了观的存亡。"

"他撤观什么？！"

"贫住持白云观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观下有金矿，可突然有一天，他们派人来说，观下有矿藏，要开采，让我们把观搬到对面山上去，重修观的钱由他们。"三真长说。

"居然连教圣地也不放过！"普天成怒气冲冲说了一句，但他知，这句话说得很苍白。

送走三位客人，已是凌晨一多，普天成了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