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说：“我们不是胡闹，也不是不讲理，我们就是想问问，当初政府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政府答应你们什么了？”听清他们还是为扩招的事来，周正群心里有了底，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

“答应的很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着，张兴旺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厚厚一摞材料，边翻边往周正群手里递。

“这是市上的文件，这是省里的，这是大学的招生简章。还有，这是当时的报纸，你看看，上面写得多好。”

这些东西周正群不用看也知，全国的扩招发生在1999年，当时的背景很复杂，原因也多，周正群印象的有两条。一是缓解劳动力就业压力。有观认为，通过扩大城镇中或校招生规模，可延缓分劳动力就业队伍的时间。另一方面，教育专家和教育门也多次发扩大等教育规模的呼声，认为中国等教育大发展的时机已经成熟，应该打破原有限制，给校更多自主权，让更多被考关在门外的学生享有接受等教育的机会。在多思的影响下，教育主门开了，台了扩招政策。但许多政策在作层面上本来不及运作，地方官员把筹建和升格学校作为政府政绩和标志工程，就为扩招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事情已过去十几年，关于校扩招利弊的争论仍在继续，各观仍在激烈锋，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的孩在扩招中上学了，而且是掏很的学费上的，如今孩就不了业，他们发这样的质问是能理解的。

问题是，这是一个大课题，周正群解决不了。

张兴旺手里拿的，就是当时江北省教育厅厅长接受记者采访时的一篇新闻报，那篇报周正群看过，省上许多领导都看过，它被称为江北教育界的一件荒唐事。面对记者的提问，教育厅厅长竟极为肯定地说：“通过扩招去的学生，政府有能力为他们提供就业机会，政府正在启动跟扩招的就业工程，相信等他们毕业时，能够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

这样的话，放在今天，是没一个官员敢说的，但那时，有人说了，而且还登在报纸上！

张兴旺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当时跟学校签的合同，合同上有一条：学生在学校修完规定课程，经过考试，成绩合格，取得毕业证书，由学校负责向用人单位推荐，保证100％就业。

有了这两样东西，张兴旺就觉得，望天村就不了业的二十多个学生，应该找政府讨工作。否则，政府就得退他们钱！

周正群并不觉得张兴旺在无理取闹，看得，这是一个在上访中学了不少知识的人，尤其是法律方面。因为他提一个非常尖锐的话题：扩招是不是一个圈，目的就是让家长替那些新建起来的学校还债？如果是，这就是欺诈！

张兴旺把自己要说的话讲完，也不难为周正群。他说：“我不想今天就要答复，我知答复这些事儿难，你把我的信拿走，什么时候答复我，随你。”然后，带上一同来的人，走了。

所有的人都到吃惊。周正群更是觉张兴旺给自己上了一课。

这一刻，周正群忽然想到一个人：黎江北！

当天晚上，他便打电话给黎江北。黎江北在自己家里，一听周正群问张兴旺，黎江北说：“这个人反映的问题很有代表，一个农民敢这么反映问题，我想他不是心血来，更不是图闹。”

“这些我知。”周正群说。

“那你的意思是？”黎江北在那边问。

“你如实告诉我，张兴旺手中那些资料，是不是你提供的？”周正群也不怕黎江北发火，有些事他必须搞清楚。

“周副省长，你多虑了，我手不少资料，还是张兴旺给的呢。”

“这怎么可能？”

黎江北乎意料地笑了笑，略带幽默地说：“怎么，你怀疑我在背后指使张兴旺？”

“不，不，江北你别那样想。”

“我是不这么想，但我怕有人这么想。”

回到省城，周正群第一个约见黎江北。江北大学边上的长江大饭店，周正群私人会客多是在这里。

黎江北刚刚整理完一份材料，接到杨黎的电话，匆匆赶来了。

“怎么，你也见到他了？”黎江北问。

“让他堵在宾馆门。”周正群说。

“这个张兴旺，怎么跟谁都来这一。”黎江北以揶揄的气。黎江北跟周正群算是老朋友，虽然周正群居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有时两人会为一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守着一壶茶，能聊到夜。当初让孔庆云执掌江北大学的帅印，还是黎江北力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