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次汇报中充斥着大量数字，而且都是第三季度与第二季度的增幅比，第三季度与去年的环比；数字太多，几乎都难以让人推敲。常委们听着，便有些迷糊。数字里面，但数字也能毁。据传，三年前，江南省某县的一位副县长，在中央领导调研时，回答的数字驴不对嘴，结果被该领导当场批评，领导走后，该副县长就引咎辞职了。

徐渭达最后讲话，他是秀才，讲起来逻辑，他的主题就一个“加团结，扎实奋斗，开创江平工作的新局面”他重提到居思源市长，说：“省委安排思源同志到江平，是反复权衡、慎重考虑、针对江平实际情况作的英明的决定。江平现在是什么实际情况呢？相信大家比我还清楚。我总结了下，至少有三值得注意。一是思路有些模糊，特别是领导的思路不清晰。二是工作有些拖沓，一些重工程、重项目于半停顿状态。三是缺乏激情，难以放开手脚。这三都是对党的事业和社会经济发展十分有害的。刚才李远同志也汇报了三季度全市的经济运行概况，很不理想，很不理想啊！与我市纵向比，没有前；与外地横向比，落后太多。去年，我们是全省第一方阵，今年如果以现在这样的增速，势必要被甩第一方阵。要是甩第一方阵，我们都不好代。特别是思源同志刚到江平，我们不能用这样的成果来迎接思源同志嘛！”

居思源最后当然也讲了些话，话他不喜讲，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讲。毕竟这么多年在官场历练了，官场上还有什么他没看到？还有什么他没明白？从十四年前改行，一开始他是副调，两年后改任实职，又过四年，成为人事长。二六年，参加全省公开招考副厅级领导，他是以笔试、面试和总分三个第一的成绩，成为科技厅副厅长，三年后正式升任厅长。这其间，他还在长任上到下面县挂职当了一年副书记。这些年内，他听了多少话，讲了多少话，他自己都不清楚了。很多时候，一个人说话是被环境所左右的，所谓语境也。官场有官场语境，这是一个封闭的独立成系统的语境，顽固、蓄、潜在、玲珑，非浸官场一两日之人所能谙熟也。

居思源一边摆着钢笔，一边说：“参加江平的市委常委会，这是第一次。在常委班中，我是新兵。渭达书记让我主持会议，这是对我的信任和鞭策。最后，我想提两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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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远正在笔记本上记着，当然不会是记居思源的讲话。常委会每个常委都有固定的笔记本，会议结束后，是要到保密室的。因此，这笔记本上是不会现七八糟的记录。程文远应该是在补刚才没有记下的那些分。这会儿，他抬了招，正好与居思源的目光相碰。这两目光，虽然都是不动声，但却在空中缠绕着。几乎在同时，两个人都收回了目光，居思源说：“一要求是，请班里的同志严格地监督和关心我。第二，请同志们对我的工作，特别是政府工作，多指导，多支持，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