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想些什么，简又然是明了一半的。市里的换届即将开始，李明学有望再上一个台阶。这个时候，再查罗望宝，事实上就是断送了李明学的"大好前程"。鲁天书记本来就对李明学有些想法，省里再一查，李明学怎么可能还…

而且，简又然有一预，罗望宝案件重新拎起来，吴大海也势必要重新被拿来晒着。这一晒，又不知会晒什么来。在省里时，简又然虽然知些官场上的，但是，他也没想到一个基层县的官场上，会有这么复杂、会有这么多问题。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气，湖东的风气，说好听，就是大气；说得不好听，就是官气。官气十足，官气横溢，在湖东一也不为过。街上最好的车，是官员们坐的。不过，你也没法查。这些车的都在企业。官员们只是拿来遛遛。说是遛遛，也不是三天五日，而是一遛不还。吴大海以前坐的就是一台奥迪A6，超豪华的。李明学坐的车，是东港老总庞梅送给湖东县委的，是一台小奔。李明学在县内的时候坐，但是，到省城，或者到市里，他是不坐的。辉煌实业的老总程辉，有一次也说要把简又然副书记现在坐的桑塔纳2000，跟他自己坐的本田换了。简又然没同意。不就是一台车吗？能坐就行，能在一个基本的档次上，就行了。何必…

湖东的官气，还表现在大大小小的会上。八准时召开的会议，领导不到八十分是不会来的。即使没事坐在政府或者县委的办公室里，也得等着门领导上门再请一次。刘中田副书记有一次开会，就是因为门领导忘了来请，结果会议整整等了一个小时。等就等吧，下面等上面，正常！上面等下面，对不起，那可是无组织无纪律了。同样是刘中田副书记，在另一次会上，过了二十分钟，还有人陆续来。他发火了，让纪委好好地查查这些人为什么迟到。

"连开会都迟到，还有什么事能得好？"这句话很长时间，都成了湖东官场的一句禅。

县里领导如此，到了乡镇，门，也是一样。在县里老老实实正参会的领导，回去后再开会，也是一样。甚至让底下人等的时间更长。特别是下午，有些领导喝了酒，脸红得像关公似的，踌躇着，往台上一坐。第一句便是："都到齐了吗？"

底下人说："到齐了。"

"到齐了。那就开会！"领导话没说完，哈欠先上来了。

简又然是不太习惯于这些的。但他也觉得没必要来过分地考虑这些。下派到湖东挂职，他的目标是很明确的——两年回，解决副厅。他不至于像杜光辉那样，得不好会留在桐山。且不说副厅了，就是那穷山恶，真的能现人生的价值？

罗望宝的案再翻来，简又然最担心的是，李明学又会把这事摊到他的上。上次，他专门陪李明学找了欧副书记。欧副书记再怎么说，也只能在原则范围之内事。如果真的让中纪委盯上了，或者中央领导批示了，那就是铁案，非办不可。既是铁案，欧副书记怎么可能…

唉！简又然想着有些痛。他洗了把脸，正准备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手机先响了。

是李雪。

李雪的号码，在简又然的手机上，不叫李雪，叫李主任。原来是叫李雪的，自从上次了赵妮的事后，他就改了。那一改改得及时，小苗后来专门查了他的手机，也没查什么来。

"简书记，忙吗？"李雪问。

李雪的声音，还是轻柔而有质。这样问着的时候，简又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李雪的声音和李雪的酒窝，几乎是在同时抓住了他。后来，在每一次激情过后，简又然都会仔细地看她的小酒窝，亲着，抚摸着；同时，他会听着李雪的呢喃声，那声音在他听来，犹如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