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程一路，大家都还在互相试探。谁都不愿意先亮自己的，谁也不愿意先把脚伸到别人的里试。南州政局从去年初就开始动不安，由原南州市委书记后成为江南省副省长的张钊案件所引发的一系列官场地震，至今余波犹存。由于案件的影响，南州市委书记任怀航调到省委宣传任副长了，原来的南州市长王士达在苦等八年后，还是没有迎来当市委书记的曙光，被调回省里，任林业厅的常务副厅长。南州原来的几位副书记，也分别被调到省社科院和另外一个市任职了。

程一路自始至终地站在这场地震的中心，他也曾随着这场地震不安，甚至担心、惶恐。但是，他到底还是扛过来了。有人说这是因为程一路在京城里的老首长给他找了人；也有人说程一路的妻叔张钊在倒台时，保护了程一路；还有人说这主要是因为程一路本就是一个清官，既是清官，再大的地震又能奈他何？当然也还有人说，这主要是程一路自的圆，他像一条泥鳅，更好地更适当地保护了自己。程一路都清楚这些，在这场地震后，当别人要么离开、要么被理后，他曾清醒地审视了一回自己。他给自己的定是：没有违背人官的原则，但也没有十足的理由能彻底地与南州官场的地震摆脱系。他到底还是其中的一枚棋，而且是一枚活动在主要领导边的为市委常委秘书长的棋。他曾经了什么，说了什么，想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一场地震后，他能从南州官场的废墟中站来，以南州市委副书记的形象，重新现在南州官场上，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意外中的意外；而对于他自己，却是一场心灵洗礼后的必然。从某意义上说，他对南州、对自己比以前都更有信心了。

五月的风动着窗前樟树上的叶，一缕缕清香飘上来。以前程一路当秘书长时，办公室在二楼，就是现在市委秘书长方良华的办公室。当副书记后，办公室升了一层，到了三楼。以前他看到的是樟树的中间分，上面的树冠，因为长得，他看不见；现在，他从三楼的窗望去，他看到了一丛绿的树冠，正开许多紫红的小蓓。其实他知，那不是蓓，而是樟树发的新叶。因为太小太，所以紫红，所以可，所以有一般的清香。但是，他也发现，他看不见樟树的了。

程一路了一清新的空气，回到办公桌前。应该说，现在当副书记，时间更多了。以前当秘书长，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看文件和理各各样的日常杂事上。现在好了，没有大的问题，他是不会过问的。而且很多大的问题，在过问之前，已经经过了方良华秘书长和市政府的分市长的理。他往往是拍板，是定调。

桌上放着《瓦尔登湖》，淡绿的封面，宁静而优雅。

程一路突然想起那个送他这本书的电视台女主持人简韵了。简韵已经调到省台工作了。有时只在晚上简韵播节目时，程一路才能从电视上看到她，清纯中增加了几分成熟。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简韵只在远，他想到这儿笑了笑。

正巧，方良华秘书长打了电话上来，请一路书记中午面陪同一下省里来的农业厅厅长。程一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刚放下电话，老战友刘卓照的电话就到了，说要来书记的办公室坐坐。程一路笑："那就来吧，还打什么电话？"

"电话是一定要打的，您是市委领导。"刘卓照在电话里调侃了一句。

"你啊你啊，"程一路摇着说，"领导还能大得过战友？这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但那得看什么时候，"刘卓照也笑，"我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