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政治家们去搞政治，商人去经商，学者去研究。而不应该是全民都是政治家。

喝着茶，聊着政治与商人，时间过得飞快。王岳回到国大房间时，已经是十二了。他洗了澡，躺到床上，却一睡意也没有。他想起刚才王来往说到南山悬壶王家族的故事，说到王氏四公，王来往是用一个特别的词来形容这四弟兄的：地下政府。这"地下政府"说得有意思，王来往解释说："明里，南山有共产党的政府，但党的政府有些事能问，有些事却没法问。这些没法问的或者说是问不了事，就由王氏的地下政府来理了。王市长，你也姓王，王是大姓哪，在南山更是。你待久了，就知悬壶王的厉害了。南山如果是块糕，王氏家族就是切糕的人。"

王岳问："切糕的人？那谁是吃糕的人呢？"

"哈哈！"王来往笑声很响，"谁？你，我，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大家都吃，吃着吃着就一团和气了。"

窗外，有音乐声。国大的五楼就是会所，虽然现在已快十二了，但音乐声依然激昂，细细听，还能听到音乐声中吼的嗓音和嘈杂的笑语。

悬壶王！南山王氏！

睡意全无，却不想起来看书，更不想看电视。这会儿，王岳突然有些想家了。自从离开西北山村，到北京上学，后来又分在北京，一直到这次下来，王岳还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离开北京到一个地级市来工作。他想起了妻，外国语学院的讲师；想起了女儿，今年刚刚六年级，平时笑起来脸上就有两泓酒窝。想着，王岳鼻一酸，差落泪。从内心里来说，王岳是个悲观而且脆弱的人，从小他就见不得杀戮。一直到现在，他怕见到血，血令他心悸。很多时候，他对自己说：心宽些，万皆生存。有人说他是多年来从事宗教工作，信上佛了。他不置可否，佛在心中，无所谓信与不信的。信，就有佛吗？而不信，佛在，依然在。

钟声，十二的钟声敲响了。

王岳起床，将刚才从王来往那边带回来的小盒拿来，打开盒，里面呈现的是一块生肖玉。他拿起来看，是，这正是他的肖属。这一下，他如同被电击了一般，一麻。倒不是这玉正好是玉，而是王来往的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清楚了他的生肖，并且送上了这块生肖玉。虽然不太懂玉，但稍一看，他觉得这玉也不会是个低价钱，没有上万的数字，是难以到的。都说这些搞驻外办的人活络，这确实是太活络了，活络得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这不行的。王岳想：明天得让人把这玉送回给王来往。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收呢？以前在里，也不时地收过些小礼，但都是在千元以内，这样的玉饰，怎么能？不过，他转念想了一下，当时王来往不仅仅送了他，也送了木荣副市长一块，她会怎么理呢？

下来挂职前，曾经在地方上主政过的分副长找他谈话，告诉他到了地方上后，不要再以在里的行为准则来地方，地方有地方的规矩；更不要以司长的份去工作，副市长就是副市长，得照地方的那一来办事。分副长说的那一当中，是不是也就包着王来往送给他的玉饰？

第二天刚上班，王岳就到木荣的办公室。木荣正忙着打电话，椅上坐着好几个等着向她汇报的人。他看了一下，准备走，木荣喊："王市长，坐坐嘛！"接着给正在坐着等的几个人介绍，"这是刚刚从中央到我们市来挂职的王司长，现在是王市长。"

这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哗"地站了起来，喊："王市长！"

王岳脸一，说："坐，快请坐。我找市长有事。"

"那好。"木荣见王岳迟疑着，就拉他了门，到了王岳办公室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