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会明一颤，顿了会儿才："这个…六千房，全是当初招标行的。我们在房屋建设过程中，专门招标请了监理机构，全程监理。房屋竣工后，验收也合格。这都有监理方和验收专家的意见。实际情况就是没有问题，如果说有问题，那就是木荣她在里挑骨。"

"就这些？"

"就…这些。"

"那好，我问你：房屋面积现在是多少？与设计面积是否一样？"

"应该一样吧。"

李同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刘会明面前，压低声音："我的刘大局长，连房屋面积都没搞清楚，怎么监的呢？上打电话，叫王从志过来。"

刘会明说："就打，就打。"立即拨了房局长王从志的电话，让他火速赶到市委李书记办公室来。

房局是市建设局下属的二级局，副级。局长王从志，是南山王姓家族中少有的行伍的人。论辈分，他应该是老悬壶王的侄辈，也就是与现在的王若诗、王若书、王若礼、王若乐四弟兄是堂兄弟。王从志的祖父和这四弟兄的祖父是亲弟兄。王从志十七岁参军，在队里凭着机灵，一直到了正团职师后勤长。转业后本来早安排在市文明办搞副主任，但只了一年，他就找人瞅到了房局这个空位，钻了来。房局虽然是建设局下面的二级局，但人、财、都是独立的。房局的人员，是建设局的五倍还多。而且，房局人员的结构也是十分复杂的，全南山市的领导，三分之二有亲戚和亲属在房局。这是因为房局一直是事业与自收自支相结合的双重机构。领导的亲属和亲戚，不好安排了，就到房局，自收自支，逐渐过渡。也正因此，王从志到房局后，首先就注意到了这人员结构的特殊。他一开始就给全局职工下了条死命令：每个人都得想办法，通过各路为局里挣项目搞钱。挣项目与所搞来的钱，与工资直接挂钩。这一招盘活了房局的三百多号人，每年仅靠职工们通过领导的关系，找来的各项目和资金，数量是相当可观的。职工的工资也比王从志去之前翻了一番。这两年，随着国家政策对民生工程的投，房局抓到了保障房和安置房这两大块项目。王从志这个副单位的一把手，变得比大分正单位的一把手还要气了。去年底，由房局投资的南山大厦正式开工，五星级设计，集餐饮、客房、会所、商业于一。王从志在给李同他们描绘南山大厦时，用了个时髦的词：HOLD，就是说南山大厦要镇得住南山现有的同类型建筑，成为南山市的地标。

"李书记！"王从志满脸通红，带着一团酒气，冲了来。

李同把茶杯盖盖上，又揭开。刘会明："从志，李书记要安置房的数字。"

"数字？"王从志了下睛，说，"数字都报过了吧？"

"我要的是实际的数字，不是报告上的。"李同将茶杯盖重重地扣到茶杯上，说，"不要分，说真实的。"

王从志又了下睛，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来，才："数字都是真实的。六千多房，四十九万多平方米，这有验收报告和监理报告。"

"每房的面积呢？"

"八十三。"

"是吗？"

"啊，后来因为土地原因，每实际竣工面积是八十二到八十三。"

"什么叫八十二到八十三？"

"就是一分房在八十二或者八十二多一，绝大分房接近八十三。"

"是吗？"

李同这一问，让王从志和刘会明都没声音了。李同盯着王从志，说："你们糊涂啊！房屋面积能得了假？说说，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这少的面积，在财政列支中是不是直接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