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杯的杯上起了那片酸酸的柠檬，对着烛光看了看，扔在了茶几的玻璃板上。

“看来你的理解力实在有限。怎么说呢，男人女人之间的事，远不像说起来这么简单。打个通俗的比喻吧，一个成功的男人绝不会容忍毫无新意的女人，就好像人要洗澡，洗了澡就要换衬衫。一个洗得净，容光焕发的人，绝不肯再穿那件又脏又老式的旧衣服，尤其是丢了扣撕破袖的。”

彭赛赛恨得咬牙切齿，却说不更尖刻的话。

“一个成功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要追求更好的别墅，更档的汽车，更有品位的女人，因为只有好的东西，才足以和他们的成功与骄傲相匹。”张雪一的倨傲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你…真不要脸。”彭赛赛霍地起，脸涨得通红。慌间碰倒了那只酒杯，酒从茶几上淌了下去，滴了铺在地上的那块红黑两的西班牙地毯。

恰在此时，方登月推门而，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他不清是彭赛赛上门来兴师问罪，还是张雪一故意安排了一场鸿门宴。

“登月，你回来的正好，我和赛赛正在说你。我们在探讨什么样的女人更你的胃。”张雪一说着迎了上去，给方登月拿去一双拖鞋。

彭赛赛目光冷冷地盯着方登月的睛：“这个女人说，她更适合你的胃，方登月，是不是这样？”彭赛赛问。

方登月没有回答，垂着，躲开彭赛赛如霜如剑的目光。

一室的烛光，让人恍如梦中。

“好吧，游戏玩到这个地步，也该结束了。彭赛赛，由你选择吧，要么我把他还给你，要么你把他让给我。”张雪一伸一只手臂搂住方登月的肩，语气轻佻且霸。

“怎么？连选择的勇气也没有？要不，我们再来赌一把！把这家伙的鞋扒下来，扔到半空，看看落下来的时候鞋尖朝哪儿？朝你就归你，朝我就归我！哈哈哈哈！”张雪一说着，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尖利的笑声把烛光辉映中的一男两女，困囿一片冰冷寒寂的坟场。

方登月沉默了一阵，突然发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吼叫：“疯！全都是疯！”然后夺门而去。

彭赛赛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张雪一家走来的，更不知自己该向何去。

一串串的街灯在她的里都变成了飘飘忽忽的烛光，肩踵的行人，也都变成一个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夏夜都市的空气变得混浊而，夹杂着那些看不见的粉尘颗粒的汽车尾气，让彭赛赛联想到饮里的细菌和尾蚴，联想到菜叶上那些隐蔽却为祸百端的虫卵和农药。

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从未有过的孤立无援，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愁怅。

初恋的飘走了，飘得无踪无影。婚姻也如一只沉船，沉舟侧畔扬帆而过的人们，没有人能抛给她一救援的绳索。

疲的脚步和慵懒的影告知彭赛赛她还活着，却已经虚弱得挤不一丝清纯丽的微笑。

她急切地想找一个落脚停下来歇歇，这时候，如果有哪个路人向她张开双臂，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投那个陌生的怀抱。

走到十字路的时候，彭赛赛站在红绿灯下，倚着便的护栏，打通了火星蟑螂的电话。

半个小时以后，彭赛赛照火星蟑螂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一座老式简易楼，这就是火星蟑螂的家。楼里堆满了包装箱的纸和各废弃的杂，显得格外拥挤而凌。走上三楼，一间居室的门大开着，灯光、笑声和喧哗不断地从屋里涌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屋里有四五个二十八九的小伙，正围着一台象牙的塘瓷桶转来转去、指手划脚。彭赛赛站在屋外奇怪地张望了一会儿，犹豫着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几个年轻人一齐扭过来朝她看，然后“咦“地喊了一声，又一起把目光聚集在打着赤膊的火星蟑螂上，同时爆发一阵响亮得有狂放无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