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

方登月一下两溜圆，用手甩着《妻牌》大叫：“就这么个破东西要一百九十八？你脑了吧？不就是拖把吗？农贸市场上五块钱一把，一百九十八能买几十把，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过来吗？”

彭赛赛把早餐端上桌，嘟嘟囔囔地说：“一分钱一分货，我试过了，很好用。再说，科里的人都买了。”

方登月连连摇：“典型的从众心理，一个人说好，大伙都跟着买，说好的人，八成都是托儿！，哎！一把拖把一百九十八，太奢侈了！你们是谁呀？安娜王妃还是英国女皇？”

彭赛赛恼了，反相讥说：“我可没那么好的命！真要是嫁给查尔斯王，哪儿用得着天天想着拖地的事儿？”

方登月不再说话，一脸卑夷地走卫生间。他知彭赛赛的脾气，一般情况下不发火，一旦火了，嘴也厉害得像小刀，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上休战。

“农民！”彭赛赛低低地骂了一句，一肚委屈地坐在餐桌旁。

方登月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不一会儿，又响了两声——两条短信息。

彭赛赛朝卫生间扫了一，门闭着，里边传哗哗的声。

手机声让彭赛赛如临大敌，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把手伸了过去。

一条短信是“情人节快乐，你答应过和我共晚餐。”

另一条是：“她把你当靠山，我把你当生命。”

彭赛赛一阵恶心，一块的东西堵在了心，说不清是愤恨还是屈辱。

此后，彭赛赛一直坐在餐桌边上，也不抬，目光一直凝冻在豆浆杯里，她不想直视餐桌对面那个被别的女人当生命的男人。

她不知发短信的女人是谁？不知这个女人在方登月的心里占据多大的空间？但她知从这一刻起，这个家里的平静和平淡已经划了句号。

方登月以为彭赛赛还在为《妻牌》生气，没在意。匆匆吃完了早饭，推开了杯，用餐巾纸抹了抹嘴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彭赛赛垂着叮嘱：“开车小心。”这四个字是差不多每天必得演练一遍的台词。

方登月走家门。

彭赛赛把两个杯里残余的豆浆倒池，又打开笼哗啦哗啦地冲了好一阵，像是要拼命冲掉所有的坏心情，但她不到，此一刻，满脑装的都是莫名的短信和那个隐的女人。

有人说，谈恋的时候一天到晚满脑都是他，说明你们要多亲近有多亲近，结婚五年以上一天到晚满脑都是他，说明你们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想着七年的婚姻，彭赛赛心里充满惆怅。

据说凡是被掌婚姻的月下老人用红线拴在一起的男女，想跑都跑不了。可彭赛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一桩又神圣、又浪漫的工作，为什么偏偏落在一个耳又聋，又瞎，发白的糟老上？一般说来，这个年龄的老人，荷尔蒙平已经低得可怜，不适合理那些有情有意的年轻人。

平心而论，这位前辈的工作业绩实在有差劲，虽说也整过几桩惊天地、动鬼神的情绝唱，比如西方的罗米欧与朱丽叶，比如中国的祝英台与梁山伯，但那毕竟只是凤麟角。大多数的时候，他老人家总是漫不经心、玩忽职守，把工作得像撒豆一样虎，于是这世上的男男女女大多活得不开心，人的不被，被的不人，两个没的人被拴在一起，要么挣脱，要么忍着、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