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呢？

所长在所长室，你们不要都挤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夏粮征购工作好不好？！经办人怒气冲冲地说。

找所长就找所长！大家一声喊，又一齐转朝所长办公室涌去。

粮所所长徐发说，你们不要吵，吵也没有用。不是我不想给你们付钱。这收粮的钱我又不能自己得，不能贪污。是乡里面规定要把提留款扣下，我们不过是帮乡里完成一下任务而已。

你总不能让我们连一买盐的钱都没有吧？到年底我们该的提留总会，现在你这样不是要断我们的生计吗？！又是那个三溪村的村民说。

我说了你们不要吵，吵是没有用的。你们要是不罢休，有本事找乡政府，找万书记和王乡长去！徐发把脚一顿：你们是烧香找错了菩萨，拜佛错了庙门！说完，他用手拨开人群，径自去，把一屋的农民撂在了里面。

看来，找粮所的确没有用，要想拿到卖粮的款，还是要找乡里。可是说到找书记和乡长，这些农民踌躇了，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书记和乡长代表政府，就像政府的化一样。平日里，他们难得见到乡里的书记和乡长，偶尔有一、两次看见了，他们不是在村面前指示就是陪同更大的领导在视察。他们的睛很有神，很锐利，但从来不朝自己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越来越朝县城里的看齐，即使到了村前田，也依然西服领带，衣冠楚楚的样。他们很自信。在农民里，他们的形象总是很大，因为从他们嘴里蹦来的，除了乡间的土话，还时不时会有电视和广播里才现的一些关于“方针”和“政策”的最新名词。因此这些农民一旦面对他们，总是会显得很自卑的。

可是，不找他们又不行。不找书记和乡长解决不了问题，这粮所所长已经跟他们讲清楚了的。

现在集中在粮所的卖粮农民大多数是前岭乡集镇附近三溪、横塘、堡山几个村的，他们中许多人连书记和乡长姓什么都不知。也有知的，说书记姓万，乡长姓王，而且听说王乡长的脾气比较急燥。有人就说，不他急燥不急燥，再没有卖了粮拿不到钱更让人着急的事了。于是大家商量，还是要找乡里的领导才能解决问题。众人又吆喝到一起，涌到乡政府去。正好，乡里在开个什么会，万书记和王乡长都在。见来了这么多农民，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的样，书记万和就让王乡长先去看一下，说我这里总结一下，会议就结束吧。王乡长走会议室，伸手拦住那些往办公楼里面闯的农民，声俱厉地说，什么，什么！你们有什么事，一呼隆都跑来？

我们找乡里面来要钱的！一个人不加思索地说。

乡里哪里欠了你们的钱？不要到这里来胡闹！

不是胡闹，我们卖粮得不到钱，说是乡里不让付钱，这是什么理？上有人嚷了起来。

什么理？你们自己还不清楚？你们去年就有人不清提留，欠了政府的钱，还敢找乡里面要钱！

有人欠钱是有人的事，我们大多数人又没欠钱，凭什么大家卖粮都不给钱？

去年乡里工作落后了，遭到县里的批评，今年不能再落后了，所以先把分提留款收起来，免得你们中有人不讲信用，到年底又拖着不钱。

王乡长这话把众人惹火了，大家一齐叫了起来：

谁不讲信用？谁不讲信用？我们农民一年忙到，结果卖粮给你们政府还不给钱，你说到底谁不讲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