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了，想说什么却说不来。保姆老太又说，万同志，真的没事，刚才喝了一杯，脸有红。万丽低声说了一句，你别说了。就挂了电话，赶给孙国海打过去，果然，手机是开着的，但是没有接听，估计又是杯觥错了。万丽不再多想什么，推开门，向里边说了一声，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丢下那些人，目瞪呆、面面相觑。

万丽将保姆老太送到医院，挂上，老太太质不错，很快就退了烧，迷迷糊糊地睡了，万丽赶走来，站在走廊上，掏手机，还没有拨号码，便看到耿志军现在急诊室的走廊上，正急急地过来，万丽不由奇怪地“哎”了一声。耿志军看到了她，停下脚步，脸有些焦虑，但气仍然是冷冰冰的，万总，怎么啦？万丽说，你怎么啦，谁在医院？耿志军，谁在医院？不是说你母亲送医院了吗？万丽说，不是我母亲，是我们家的保姆老太，耿志军说，反正是你家有人住院了嘛。

万丽不知是谁告诉他的。想了想，估计是伊豆豆，刚才伊豆豆见她急急地走了，肯定会猜测什么事，估计打电话去问了丫丫，但是伊豆豆为什么自己不来，要叫耿志军来？说实在的，人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希望有人陪伴着的，但万丽的内心，却不希望来的是耿志军。但偏偏耿志军来了，万丽说，是伊主任让你来的？耿志军说，伊主任在你家。万丽心里一动，伊豆豆是在陪丫丫，这么想着，心里的动，很快又转换成了对孙国海的怨恨，一会儿，这怨恨，又转到了耿志军这里，她脸沉沉地说，没什么事，伊主任不必这么大惊小怪，老太太就是冒发烧，打了退烧针，好多了。不等耿志军说什么，万丽对他摆了摆手，又说，耿总，谢谢你，这儿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耿志军脸始终冷着，说话气也始终是生的，这会儿开来，更像是要吵架了，女人就是女人，逞什么呢，该喊人的时候，就喊人嘛。万丽，耿总，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女人就是女人？耿志军明明还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生生地咽了下去，手一挥，说，不说了，没事就好，我就走，小白在车上等你。万丽也没有跟他再见，就看着耿志军往走廊那一走去，走到快要拐弯的时候，万丽突然喊了起来，你等等！

耿志军回，远远地看着万丽，也不过来。万丽只得追过去，有些气急败坏地说，耿总，有个事情，问你一下，你今天去找李秋了？耿志军“哼”了一声说，她动作倒快，已经跟你汇报了？万丽说，你跟她说了什么？耿志军说，你既然已经知，还问我什么？万丽说，好，既然你不愿意啰唆，我也不多说，但你得去向她歉！耿志军“啊哈”了一下，说，开什么玩笑。万丽说，不开玩笑，你如果不歉，她向我们索要的那笔欠款，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动用公司一分钱！耿志军继续冷笑，谁规定的？万丽毫不让步，我！耿志军再次冷笑一声，你？万丽，是我。说完这两个字，再也不想说什么了，转往回走，始终没有回，却听见耿志军在背后自言自语，凶什么凶，一个——是将“女人”两字咽了下去。

万丽了观察室，看老太太仍然在沉睡中，呼也很正常，放了心，万丽坐下来，想闭起睛休息一会儿，可是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问了一下护士，知老太太的至少得挂到后半夜两三钟，想到司机小白还在外面车上等着，赶又来，找到小白的车，想让小白先回去睡，却意外地看到耿志军也在小白的车上等着，看见万丽过来，小白已经打开车门下车来了，对万丽说，万总，要不您先回去，我和耿总守着也一样。万丽摇了摇说，你和耿总都走吧，得到后半夜呢，我就在这里睡了，天亮后你来接我。小白愣了愣，看了看耿志军，耿志军没说话，小白又说，你睡医院里行吗？万丽说，行，条件好的，有躺椅，也有被，再说了，凌晨两三叫老太太来，也不大方便，就这样了，你们走吧。小白又看了看耿志军，耿志军仍然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小白犹豫了一下，说，好吧。稍一停顿，又问了一句：万总，老太太真是你家的保姆吗？万丽奇怪地说，是呀，怎么啦？小白和耿志军又对视一，都没有再说什么。

目送小白的车走后，万丽再次回到观察室，心里反而稳定了一些，向护士要了一条被，抱着被的时候，闻到一紫外线的香味，不由心里涌起一些叹，涌起一些说不清的觉，正要躺下，忽然就看到观察室门上的玻璃外，孙国海的脸，在朝里张望着。

孙国海一推门来就嚷嚷，万丽，你这是什么？已经睡的病人和家属被吵醒了，不满地看着他们，万丽把孙国海拉来，两人坐到走廊的长椅上，孙国海说，要不是伊豆豆打电话来，我还蒙在鼓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万丽说，打你的手机你没有接嘛。孙国海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万丽说，本来还要打的，后来又觉得没有必要了，就是挂个，也不用两个人陪着了。孙国海说，那也应该我来陪着。万丽心里一，睛不由有酸涩，嘴上仍然气，你要应酬，要喝酒，我不打扰你。孙国海说，你怎么说这话，那是拿我当外人了嘛。万丽说，有时候，我还真觉得你像个外人。孙国海笑了起来，说，那是你的觉，我可从来没有这觉。他掏车钥匙想给万丽，但立刻又缩了回来，不行，你还是打车回去吧——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噢，对了，打什么车，你的车也在嘛。万丽说，还是我陪吧，就在这里睡一觉，已经和小白说好了，让他天亮后来接我。孙国海说，咦，是00321嘛，车明明在停车场吗。万丽说，不会的，刚才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看到他们车开走的。孙国海又去看了一下，回过来说，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的，这会儿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