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五半六，都不影响她上课，就没有多问什么。

回到宿舍，聂小妹正在通电话，看到万丽来，就匆匆挂了电话，回到桌边看起书来，她虽然不问万丽什么，但从她上散发来的气息，万丽明白她是很想问问万丽到哪里去的，这一，聂小妹和余建芳不同，如果是余建芳，就会直接地问，还会屎里追粪来，聂小妹却不作声，只是散发一追问的气息让你受到，压迫着你，让你不得不说。但如果是余建芳和聂小妹同一屋，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余建芳就不会觉到聂小妹的这气息，人与人的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余建芳就算觉到了，她也不会理睬，她会无视这压力。但万丽不同，她既，又心，所以既能够明确地受到聂小妹的无声的询问，又不能装作若无其事，最后总是不得不把自己的情况说来让聂小妹安心，于是就告诉了聂小妹，是大学同学聚会。聂小妹的神在镜后面一闪，似乎不大相信，万丽又说，当年我们毕业时，省级机关从我们这个文科班，选了几个毕业生直接了省级机关，今天就是他们宴请的。聂小妹说，噢，你们毕业几年了？万丽说，都快八年了。聂小妹似乎算了算什么，说，那你们在机关的同学也该有级了吧。万丽说，一个在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的同学，副级吧。聂小妹说，省政府政研室我跟他们熟悉的，是谁呀？万丽说，叫季方。聂小妹想了想，没有想起来，说，季方，不认得。停顿一下，又说，其实我在省里认识的人也很多，我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为了跑项目，省里不知跑过多少趟，但我现在不想多去跑，来党校，就是安心学习的，不是来搞关系跑路的。

万丽说，是呀，我也是没办法，他们叫我去。聂小妹说，万丽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你同学聚会，那是非去不可的，不去，同学会说你架大什么的，再说了，同学是情最真挚、最不带功利的群，参加同学会是人生最轻松最愉快最无负担的应酬，所以现在同学会那么多。万丽说，是这样的，同学碰在一起为什么开心，就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

聂小妹说，万丽，我们来党校时间还不长，跟你接这短短的时间，我看你这个人，思想平不低，素质相当，同样是研究生，洪就不一定了。万丽其实早就发现聂小妹对洪有想法，她常常有意无意在万丽面前说起，但不知原因何在，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着聂小妹说洪什么，别说洪没什么让她说的，就是洪有什么可说的，她也不敢说，一说了，也难保聂小妹不会转去告诉洪。好在聂小妹倒也不一定要万丽跟她一起说洪的不是，只要万丽听着就行，聂小妹又说，你看看洪吧，三天两晚上都去活动，哪有那么多应酬？今天下晚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约他去的。万丽说，你怎么知？聂小妹说，我吃过晚饭散步，正好看见了，洪有尴尬，跟我介绍也说是同学，可我看就不像他的同学，他虽然年纪不大，但那女孩，毕竟比他要小得多。万丽差一说，我可是正宗同学请我的，但话到嘴边也说不来。

聂小妹又说，哎，万丽，你知不知洪是怎么让闻书记看上他的，一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从小到大，就是在闷读书，读了近二十年的书，到企业工作，还不是两一抹黑的，一经验也没有，凭什么让市委一把手这么重视他，就是那一通发言。其实万丽在机关里也曾听说过这个段了，说是洪的发言，大胆而狂妄，全盘否定了国营企业现有的模式，把老厂长气得当场拍桌，结果厂长一拍桌，闻舒也生气了，大家还以为闻舒是生洪的气，哪知闻舒当场就对老厂长说，你劳苦功，但现在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请回家休息吧。

也像机关其他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一样，会有其他各版本，这会儿聂小妹又说了一个版本，说洪发言时说，南州的大都是从乡镇企业来的，虽然有实际经验，但素质普遍太低，幸亏来了闻舒这样的既见过大世面，又有真才实学和真抓实的市委一把手，要不然，南州的改革就可能半途而废。闻书记来了，一定能带领广大提素质，真正成为符合现代化要求的现代化。聂小妹说完了，长长地了一气，这叹息的弦外之音，万丽能够听来，她是在叹洪的发言，摸准了闻舒所好。

万丽正不知如何对答，有人敲门了，万丽过去开门一看，竟是洪。洪笑眯眯地站在门，万丽说，洪，你来？洪说，你们还没睡啊？我不来了。就向万丽和聂小妹挥挥手，说，明天见。说完就走了。万丽奇，咦，他敲了门，却不来，这么晚了，什么呢？聂小妹说，他是来给我看一看的，我刚才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去，现在他回来了，得让我知一下嘛，免得让别人以为他本就没有回来呢。万丽不由得说，洪虽然年轻，心还蛮细的。聂小妹，这是起码的嘛。万丽说，但人家洪还没结婚，好像也没有女朋友，是自由的嘛。聂小妹说，但他的心灵不自由。万丽觉得聂小妹这话不像是聂小妹说来的，又觉得这话不仅是说洪的，也是说聂小妹自己，也说了她万丽，谁能逃脱得了心灵的羁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