螂，我是黄雀。万丽说，没有永远的绝对的黄雀，只有永远的绝对的蝉和螳螂。伊豆豆说，喔哟，搞得跟哲学家似的，万小，我可跟你说，女同志可别当哲学家。万丽说，为什么？伊豆豆正要再说什么，就看到陈佳从走廊尽的办公室里走来，直地就朝她们这边过来了。伊豆豆朝万丽挤个，大声说，好，就这样了，老裁那里，我去解决。说完朝万丽扬了扬手，就走了。

陈佳已经走到万丽边，说，伊豆豆怎么看见我就走了？万丽没有想到陈佳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但奇怪的是，陈佳态度反常，反而让万丽觉得有慌和心虚。赶说，不是的，不是的，伊豆豆要去上班了。陈佳说，都下班时间了，还去上班？你们肯定在说我什么吧。万丽赶说，没有说你，没有说你，伊豆豆想件旗袍，来听听我的意见。陈佳说，大概不是的吧，件衣服还要专门跑过来跟你商量，电话里说不清？万丽简直无法面对陈佳了，明明是陈佳不正常，是陈佳了阵脚，但万丽却偏偏觉得是她自己了，她竟语无次地说，是的，就是说衣服的，不信你打电话问伊豆豆。话音落下来，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不像个三岁小孩，也像个白痴。

哪知陈佳却并不觉得可笑，她仍然沿着自己的思路说，我知你们在说什么，我知，我知，我知…她连说了几遍“我知”看着她的睛就慢慢地红起来，红起来，万丽慌了手脚，不知怎么办了，说，陈佳，你，我——没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陈佳说，我知你们都知，我知你们都知，我——泪就扑簌扑簌地落下来，万丽赶把她拖到无人的会议室里，拿手帕给她，陈佳接了万丽的手帕，却不泪，本来还是无声地淌泪，现在脆哇哇地哭声来，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万丽也不知怎么劝她，只得看着她哭，哭了一会儿，陈佳忽然没没脑地说，他跟我说，他要离了婚跟我结婚。

万丽脑里又是“轰”的一声，嘴上不听使唤地说，我不知的，我什么都不知的。陈佳激动地说，你知的，你们都知的。万丽渐渐地冷静下来，说，陈佳，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可怕，也许并不是人人都知。陈佳睁着泪看着万丽，过了好一会儿，说，万丽，你真的不知？伊豆豆真的没和你说我的事情？万丽说，本来没有什么事情，你有什么事情？

陈佳愣住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摇摇，说，万丽，无论你知不知，我都想跟你说说，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很他，他也我，我相信我们的情是真挚的，是没有功利的，但别人不会这么看，别人一定会说——万丽赶摆了摆手，说，陈佳，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但万丽的心里，却一阵寒似一阵，崔定当初带队去南方考察，与林玉打得火，回来后不久，林玉就调了个单位提了一级。但此时此刻，万丽面对的不是林玉而是陈佳，她真的无法判断，陈佳与崔定是真情还是互相利用，万丽最觉可怕的还不是崔定，她可以不相信崔定的真情，但她无论如何不能把陈佳与一个利用女结领导的形象联系起来。

万丽目瞪呆了半天，陈佳却渐渐地平静了些，也许一开始她是准备把一肚的委屈全倒来给万丽的，但是哭了一阵，似乎已经倒了来，想法就改变了，说，万丽，谢谢你，我心里好过些了。万丽说，陈佳，别把事情想得很严重。陈佳平静地了，说，是的，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几乎在顷刻之间，陈佳又恢复了她惯常的风格，她说，万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吗？万丽也，说，你是没说什么呀。陈佳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万丽知她的潜台词，陈佳不希望万丽跟别人说这件事情，陈佳也知万丽不会去说。自从陈佳离开宣传科以后，她们的心态都好得多了，她们本来都是自省自律的女同志，贵族般的德自我完善，无论在她们的内心，还是在外的行为上，都现得非常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