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怎么知自己同玉琴很熟？市长说：“好吧，这事就麻烦你同他们说说。注意方法，不要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在施加影响。”市长“好吧”二字刚，还没说下文，朱怀镜就明白首长的指示完了，自己该告辞了。

市长在办公室比在家里严肃些，朱怀镜也没觉有什么不自然的，很恭敬地站了起来，说：“市长您忙吧，我走了？”

回到办公室，准备去玉琴那里。在办公楼前碰上方明远。朱怀镜没有说刚才到市长那里，他意识到市长不希望更多的人知这事情。只问：“明远，几天没见到你了，这么忙？”方明远说：“我正准备找你哩。市长想看看《南国晚报》上写的袁小奇的一篇文章，题目是《却说现代登仙术》，听说那位作者是你的同学，原来在我们政协报社工作，最近好像辞职了。我找了好些天，没找着。”朱怀镜听说了也想上找到那篇文章，看看曾俚到底说了些什么。

同方明远别了，朱怀镜开车去了龙兴大酒店。自己开门了玉琴家，却见玉琴还没有回来。玉琴现在忙多了，一般不可能时下班的。朱怀镜自己倒了杯茶。沙发边的报篮里有一叠报纸，朱怀镜拿过来翻了翻，居然找见了那张登了《却说现代登仙术》的《南国晚报》。看完了，了自己的包里面。朱怀镜纳闷的是，曾俚的文章只字不提谁的名字，可方明远怎么说是写袁小奇的呢？看来袁小奇是何等货，大家都心照不宣。

玉琴回来，两人坐着看电视说话。市长代过要注意方法，朱怀镜便不急于说起天娱乐城的事。玉琴显得有些累，朱怀镜就说早些休息吧。朱怀镜刚平躺下来，玉琴便爬了上来，疲沓沓的像个橡人。他知她太辛苦了，撑着这么大的酒店，生意又不好。让她静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朱怀镜才把她放下来，揽在怀里，问：“最近生意好些吗？”玉琴说：“不见得怎么好。自从天娱乐城开业以来，我们的餐饮、保龄球、歌舞厅、桑拿都不行了，甚至客房生意也受到影响。”朱怀镜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玉琴，你想过把天娱乐城买下来吗？”玉琴说：“没想过。他们哪会舍得？”朱怀镜说：“天公司的摊铺得太大，我看也未必顾得过来。我前不久听杰说起过这意思。你先想想，我面和杰说说意向。”玉琴说：“莫太急于接，我找几位副总先商量一下，得谨慎些。”既然玉琴答应同几位副老总先商量一下，朱怀镜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第二天上午，朱怀镜专门去了商业总公司，同雷拂尘扯着扯着，就扯到天娱乐城的事了。尽朱怀镜很方法，雷拂尘一听就知他是带着某位人的旨意去的。雷拂尘当然没有把这层意思说破，只是就事论事，说他会支持龙兴大酒店买下天娱乐城。

一个多月时间，天娱乐城同龙兴大酒店磋商了好几次，协议条款越来越明朗。玉琴事谨慎，每次协商会后，她都要向雷拂尘通报情况。雷拂尘表态总是很原则，让玉琴心里不怎么有底。但收买天娱乐城她是打定算盘了，心想这样也许是龙兴大酒店的长久之计。可是今天，杰终于亮了底牌，她却没有信心了。杰价二千八百万元，玉琴嫌太贵了。当天晚上，杰打了电话来，把今天协商的情况告诉了朱怀镜。吃过晚饭，朱怀镜去了玉琴那里。朱怀镜不急于问起天的事，只先扯些别的话。他知过会儿玉琴自己会说起的。果然玉琴就说了：“杰真吃得咸，要价二千八百万！”朱怀镜问：“到底值多少，你心里有数吗？”玉琴说：“这得评估。可他这也是请专业人员评估的，怎么说呢？评估报告我看了，一就看问题。譬如说保龄球馆的设施，估价八百六十万。哪值得这么多？他们是十二球的场，算上装修，依荆都造价，最多五百五十万元。光这一项，就估了三百一十多万元。”朱怀镜听得有些意思了，笑：“你的生意经还蛮熟嘛！账算得丁是丁，卯是卯。你的意思，多少才愿接受？”玉琴说：“我大致算了一下，他这个数，我至少吃亏一千万。”朱怀镜有些吃惊，却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想，价也自有理，他们就算是一回房地产，当然是溢价售了。我建议你们再谈谈。谈生意嘛，是要靠谈的。”玉琴笑了起来说：“你让我觉就像是杰派来的商业间谍。”朱怀镜了把玉琴的脸，说：“我就是当商业间谍，也只会当你的间谍呀！”他觉自己的脸有些发，便掩饰着把脸贴过来挨着玉琴亲。

第二天上午，朱怀镜一上班就打了杰电话，把玉琴的意思说了。当然没有说得太细，他毕竟心里有些鲠鲠的，就像自己在卖玉琴似的。当天下午，朱怀镜随司副市长下基层去了。一去就是五天。回荆都是星期六，朱怀镜把行李往办公室一放，就去了玉琴那里。开门去，却见玉琴躺在床上。朱怀镜上前去，见玉琴原来醒着，眶有些陷下去了。“你病了？几天了？吃什么药了吗？”玉琴勉一笑，说：“没事的。我还上着班哩。”朱怀镜在玉琴的脸上不停地抚摸着：“你瘦了。”玉琴说：“告诉你，天娱乐城我们买下了。昨天成的。”朱怀镜问：“多少的价？”玉琴闭上睛，说：“二千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