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正在议论，副乡长龙跃走了过来。他一见自己的名字居榜首，心里陡地就腾起一烈火焰。只听他大声嚷嚷，裴汉云你没搞错吧，我只借了一万，你怎么写着一万五？裴汉云把榜贴好后，还拿着盛浆糊的瓷碗站在墙下，想把榜上的数字检查一遍，生怕哪个地方誊错了。听龙跃这一嚷，他就瞄着龙跃的名字说，你第一次借的一万没错，可三天后你又借了五千，你吃错了药，记不得了？也许这段时间龙跃走背运，心情太坏，听裴汉云说他吃错了药，一莫名的火气就冲到了脑门上。

他跨前一步，着裴汉云的鼻说，姓裴的你说说，我吃错了什么药？裴汉云平时跟龙跃是开惯了玩笑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仍然说，没吃错药，怎么连借了多少钱都搞不清了？龙跃的拳不觉就扬了起来，咬着牙吼，你是不是上的骨？一旁的人对裴汉云要他们还钱也多有怨气，见龙跃来当英雄，便有些亢奋，纷纷起哄，龙跃你有没有条卵？有条卵你就一给大家看看！

裴汉云见势不妙，本想一走了之，可他嘴里还不服，也吼，龙跃你是想打人怎么的？话还没落音，龙跃的拳就挥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裴汉云的鼻梁上。裴汉云在鼻上一摸，摸一手的血来。也是一时起，顺手就扬起手上的瓷碗砸过去，正正当当砸在龙跃的太上，龙跃惨叫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墙角边。

周正泉跟小宁赶到乡卫生院，缠着纱布的龙跃正躺在病床上吊，人睡了过去。一旁给龙跃换吊瓶的护士就是富发的老婆曾冬玉。她说，周书记你一门，家里就翻了天。周正泉担心龙跃的伤势，便问，情况怎么样？曾冬玉说，也没什么，砸了个，了些血，没伤着正。周正泉才松了一气。许是听见床边有人说话，龙跃扭扭，醒了。一见是周正泉，里就蓄满了泪，委屈地说，周书记你要给我主。周正泉心上就来了气，心想祸是你惹来的，你还有脸要人给你主。但看龙跃正在养伤，也不好说他的不是，只说，你安心把伤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接着周正泉又到财政所去找了裴汉云。周正泉说，裴汉云呀裴汉云，我要你张榜公布欠款，没叫你用碗砸人，你这是耍的哪门威风？裴汉云说，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先动手打在我的鼻上，我的鼻血要盛起码得盛两大碗。周正泉说，你这是防卫过当。裴汉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又说得一旁的人都笑了。周正泉说，好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了想又说，回收欠款的事，暂时缓一缓，等把你们两人的事情理清楚再说吧。

说到要理，周正泉却不急。这样的事急不得，当事人正在气上，不容易理。但周正泉不急，龙跃急。他心虚，事情是他闹大的，他不想总在卫生院呆着，理决定没下，他心里就没底，不知这药费最后由谁，如果让他就惨了。于是回乡政府找到周正泉，说，周书记你撤了我的副乡长，甚至开除我的党籍，我都不会放一个，但我的伤是裴汉云砸的，医药费得全由他。周正泉说，你不见我正忙？计划生育，征粮收税，综合治理，群众上访，现在又要减负，哪样躲得了？再找到富发，龙跃又把跟周正泉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富发说，这事你还是多找周书记，乡里的事书记说了算。龙跃说，你是乡长，我是副乡长，我的事你不主谁主？富发说，好好好，我找找周书记，要他赶快研究。龙跃才心安了些，掉往卫生院走。

回到卫生院，忽然觉得脚上不对劲，挪也挪不动了，请医生一查，才发现脚杆骨裂。原来那天被裴汉云砸倒时，他的脚正好在泥墙角上重重地碰了一下，当时只注意血如注的脑壳，后来在卫生院天天躺着，也没在意，今天多走了几步才痛起来。医生说，脚上的骨裂虽然不太严重，但拖的时间多了几天，治疗起来就费事了。龙跃一听就傻了，不知这药费又该加到哪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