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骂夏存志的娘，一边死撑着面对讨债人说，你们信不信得过我？大伙就嚷嚷，给钱就信得过，不给钱别说你乡里的书记，就是县里的书记省里的书记我们也信不过。周正泉说，今天要拿钱，你们把宋天来和我的剥了也没用，如果你们能给时间，我一定会想法。大伙说，你的话我们不相信。周正泉说，我这个鸟书记三年两载也走不掉，到时如果不给钱，你们到乡政府捋我的被还不行？周正泉这一说，大家觉得现在就是拆了大门，捣掉教室，不见得钱就能到手，既然书记发了话，以后找乡里也行，气才了一。

二

周正泉准备上一趟县城。走之前，召集几个凑了凑这次分下村下组开展减负工作的初步情况，还专门听取了财政所长裴汉云的汇报。裴汉云据党委意见，就减负后的乡财政算了一笔账。减负后屠宰税不能足额征收，特产税没有来源，加上其他一些税费不能收，今年全乡至少短收60多万元。除此之外，乡里还有一个拖了多年没有解决的问题，那就是摆在乡财政账上的50万元借款。

原来前几年县委县政府脑发，发文要各机关各乡镇投资办厂办经济实，或以不同方式到企业里投资，想以此活跃地方经济和弥补机关经费不足。当时的书记夏存志觉得乡政府面办实，既没资金又没经验，拿钱投给企业又没把握，最后才决定由私人向财政所借周转金，自己决定投资方向，这样既响应了县里的号召，又把风险转移了去。方案一宣布，财政所门就挤满了借周转金的人，100多名借走了50多万元。不想几年下来，企业差不多都已倒闭，们投的钱等于扔到了里，泡泡都没一个。后来财政所挨家挨收周转金，了几年也没谁能拿钱来还。财政周转金是上级财政借下来的，到时还得还回去，而上级财政不会找借钱的个人要钱，只从下达给下级的财政指标中抵扣。不减负的时候，乡财政还有手段拆了东墙补西墙，拿别的资金临时填补借款，现在财政短收那么多，这手段也不灵了。

听完裴汉云的汇报，大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却没别的好办法，只有让裴汉云把欠款先公布去，要大家定期还钱。周正泉算了一笔账，如果借款收得上，先还一分给上级财政，再重新办理一分续借手续，把已停产两年的木材加工厂恢复起来，一方面可增加农业特产税，另一方面乡里还可收几个理费。

碰会后，周正泉心里有不踏实，去了富发家。一屋，富发老婆曾冬玉就端上一杯凉茶。周正泉伸手接茶时，无意间瞥了一那颤动着的丰硕脯。许是好几个星期没挨女人了，周正泉就觉得那脯好汹涌，仿佛是故意向他示威似的。曾冬玉是富发的第二个老婆，富发因第一个老婆生不孩，折腾了几年还是离了，后来才又娶的曾冬玉。曾冬玉是乡卫生院的护士兼纳，比富发足足小了十岁。比富发小十岁不说，还有这么一个大脯，你他妈的富发艳福真不小，周正泉想。周正泉还想，富发你没当上书记也值得，你老婆这个大脯就抵得几个鸟书记。也许是为了躲开那惊心动魄的脯的诱惑，周正泉一仰脖把一杯满满的凉茶都了下去，兴犹未了地说，整个乡政府也就你家里有这么好的凉茶。曾冬玉就接过周正泉手上的杯，说我再给你倒一杯。周正泉赶说，够了够了，我坐两分钟就走。曾冬玉这才拿着杯转了里间。富发望一老婆的背影，对周正泉说，你嫂每天起来别的事情都不，先要冷一壶茶放到这里，说我们当乡的下村，老远从外面回来燥的，没耐心喝茶，有凉茶可救急。周正泉说，你有曾医生在边，福气不小啊。富发说，你说福气，我四十岁的人了还官不官民不民的，呆在这个破地方。又说，你不知她天天在我耳边聒噪些啥，什么张三与我一同参加工作，现在了局长，住了三室两厅；李四尽只是个长，却掌握着实权，要什么有什么；最差的王五无职无权，儿也了全县最好的重学校。

周正泉知，富发一半是发牢，一半说的也是实情。富发是龙溪本地人，了三届乡长了，多少办了些实事，比如这满山满岭的树林，就是富发一个村一个组地工作，用行政手段和乡规民约严禁滥砍伐，实行封山育林的结果。可官场就是官场，书记换了一个又一个，他这个乡长还在原地踏步，不了城也得不到重用。周正泉同情富发，这次上面没让富发书记，却把自己抬来，他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好像是自己错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