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嘛。小刘说，不客气，不客气，家里老娘自己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也让向主任尝尝，自己还留得有。客了几句，向主任就说些贴心话，要小刘好好，年轻人辛苦没关系的。今后位置不同了，各方面都要注意，特别要注意尊重领导。小刘称是，很谦恭的样。

回家路上，小文问，你不像不尊重领导的人呀？小刘说，我听来了，向主任讲的领导，名义上是县长们，事实上暗示我今后要听他的。这个好说。

睡在床上，小刘突然难过起来，唉声叹气。小文问他兴兴的，又怎么了？小刘叹，自己没有本事，父母天生穷命。老母亲天天守在台上，把那条大鱼熏得漂亮不过了，却没有福消受。刚儿还说过年给爷爷送腊鱼回去。这么一说，小文也有些伤，一时无语。过会儿却来劝小刘，说，莫想那么多了。老人家见你有息了，有个一官半职，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兴的。好在我平时还修了个孝顺名儿，不然，老人家还会以为我把腊鹅腊鱼送给娘家了。小刘这时像突然醒悟似的，说，其实刚才只送腊鹅给他也行了，为什么偏要腊鱼腊鹅全送了呢？是啊是啊，小文也觉得刚才两个人都懵懂了。

次日清早，刚儿起床，见台上的腊鹅腊鱼不见了，大喊妈妈，要哭的样。小刘跑过来，佯惊慌，说一定是该死的猫叼走了，这猫真坏。刚儿不相信，妈妈不是讲猫是好动吗？猫抓老鼠的。小文说，猫也有坏的，不抓老鼠，专偷吃人家东西。好不容易才哄过了儿。

过了一天，小刘有事从常委楼下走过，无意间一抬，见二楼张县长台上挂着一条大腊鱼。小刘认得，正是他家那条。这条鱼从鲜鱼变成腊鱼，他每天都看好几回，太熟了。回来同小文一说，小文就笑了。你看你看，这回你想通了吧，那条鱼向主任也无福消受。

小刘送了个材料到县委办。县委办的同志拍他的肩膀，说要他请客。小刘知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说，别开玩笑了，我请什么客？大家都不挑明，就这么玩笑一会儿。事办完了，也应酬过了，小刘告辞。一门，又想小便了，就上了厕所。小便完了来，就见东常委会议室的门开了，张县长低着朝厕所走来。小刘知，今天常委会在研究，他的事也在这一批研究。小刘刚准备同张县长打招呼，却突然想打嚏了，就皱起眉。可又半天打不来，不打又难受。他就抬望天，想让光线刺激一下。可今天偏是天，抬望天也打不来，望了一会儿天，打嚏的觉渐渐消失了，这才想起刚才没有同张县长打招呼。张县长去一会儿，还没有来，可能是在大便。总不能为了同张县长打个招呼专门站在厕所门等吧，只好走了，心里却是说不清楚的味。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说小刘任政府办副主任的事常委会没有通过。现在开常委会也保不了密了，很快细节都来了。原来，会上议到小刘提时，张县长正好想上厕所，就说，同志们先议议吧。大家就议了一议，认为小刘任政府办副主任还比较合适。但任用政府这边的，主要应听听县长的意见。张县长上厕所回来，说，小刘工作可以，能力也不错，就是太骄傲了，暂时放一放吧。张县长一锤定音，小刘的提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