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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说，这人既贪财，又好。贪财你一时搞他不倒，好倒可以利用一下。去年香香找到我，说有个姓李的男人玩了她不给钱，只说有朋友会付的。但是没有人给。她过后指给我看，我见是有。我想一定是有人请客，但不知哪个环节了差错，没有给香香付钱。有当副局长以后，不太穿制服，香香又不认得他。我只好同香香说，这个姓李的是我一个朋友，就算我请客吧。这有同香香玩过之后，对香香还很上心，常去找她。总不给钱，又耽误人家生意，香香也有些烦躁。但碍着我的面，只好应付。

白秋听了拍手叫好，说，下次他再来找香香，你可以让香香通个信吗？

老虎说，这当然可以。说罢又玩笑，香香你也可以找她哩，这女人对你可有真心哩。

白秋脸红了，说，你别开我的玩笑了。自从去年我们同香香吃了顿饭，我再没见到过她哩。这女人的确会来事。

老虎仍有些担心，说，有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了，有谁敢下手？再说这么一来，把香香也来了。

白秋说，香香我们可以想办法不让她吃苦。只要她愿意，今后就不再这事了，可以到我天都来服务员。抓人我也可以负责，总有人敢去抓他的。

原来，城关派所的副所长老刘，同有共事多年，有些。有升副局长，没有推荐老刘当所长，而是从上面派了人来。老刘对有就更加恨之骨了。白秋回来后，有天老刘碰到他，专门拉他到一边，说，当年送你劳教，全是有一手搞的。所里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么，有要结三猴在地公安的夫，一定要送你去。有他妈的真不是东西，领导就是看重这人。他也别太猖狂，这么忘乎所以，迟早要倒霉的。白秋相信老刘的话。见老刘那激愤的样，白秋就猜想他不得早一天把有整倒。

十多天之后，县里传爆炸新闻：县公安局副局长有在宏达宾馆嫖娼，被城关派所当场抓获。听说县有线电视台的记者周明也跟了去，将整个过程都录了像。周明时不时些个叫县里儿脸上不好过的新闻，领导们说起他就皱眉。宣传早就想将他调离电视台，但碍着他是省里的优秀记者，在新闻界小有名气，只好忍着。

人们正在议论这事是真是假，省里电视台将这丑闻曝了光。小消息说，这中间还有些曲折。说是分公安的副县长朱开福批评了周明，怪他不该录像，损害了公安形象。我们犯了错误，有组织上理，要你们电视台凑什么闹？他还要周明录像带。周明被惹火了，说，到底是谁损害了公安形象？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索把录像带送到省电视台。省台的人都很熟，对他明说，这类批评报最不好，搞不好就麻烦。周明便大肆渲染了朱开福的混和个别县领导的袒护。省台的朋友也被说得很激愤了，表示非曝光不可，杀也要曝光！

有在省电视台一亮相，就算彻底完了。他立即被开除党籍，调离公安战线。县委还决定以此为契机，在全县公安战线行了一次作风整顿。朱开福在会上义正词严的样，说，一定要把纯洁公安队伍作为长抓不懈的大事。只要他胆敢给公安战线抹黑，就要从严查，决不姑息！

白秋将这事得很机密，可过了一段，还是有人知了。大家想不到有英雄一世，最后会栽在白秀才手里。有平时碑不太好，人们便很佩服白秋。

社会上的各派兄弟对他更是尊重。有人提议，将各派联合起来，推选一个儿。这天晚上，各派儿在城外河边的草坪上开会。白秋是让老虎拉着去的。他不想去凑这个闹。他从来就不承认自己是哪个派的儿，只是拥有一些很好的兄弟。但白秋一去，大家一致推选他。三猴没有来，说是生病了，他们那派来的是红珠。红珠人乖巧些，同白秋在表面客上还过得去。他见大家都推举白秋，也说只有白秋合适些。

白秋却说，谢各位兄弟的抬举。但这个我不能当，我也劝各位兄弟都不要当这个。白秋这么一说，大家都不明白。有人还怪他怎么一下这么胆小了。

白秋说，我讲个理，大家在社会上混，靠的是有几个好兄弟。我们若有意识地搞个组织，要是了个什么事，公安会说我们是团伙，甚至是黑社会。这是要从重理的。我们自己就要聪明些，不要搞什么帮呀派呀。只要朋友们贴心，有事大家关照就行了。不是我讲得难听，兄弟们谁的上没有一屎？要是搞个帮派，不倒霉大家平安，一倒霉事就大了，这个当的上就要开！我反正不当这个。不过有句话，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我今后有事拜托各位的话，还请给我面。

于是这次草坪会议没有产生盟主。尽白秋死活不就，但这次碰以后，他还是成了城里各派兄弟心目中事实上的领袖。只是没有正式拜把，他自己不承认而已。

兄弟们的推崇并没有给白秋带来好的心情。三猴和有他都报复过了，这也只是让他有过一时半刻的得意。他现在到的是从未有过的空虚和无奈。想命运竟是这般无常！人们公认的白河才，如今竟成了人们公认的氓！想着这些，白秋甚至憎恨自己所受的教育了。他想假如自己愚鲁无知，就会守着这龙老大的椅耀武扬威了，绝无如此细腻而复杂的受。但他毕竟是苏白秋！

白秋的天都酒家生意很红火。晚上多半是兄弟们看店，他总是在芳那里过夜。只是时时到四顾茫然。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同芳不会长久的。毕竟不现实。但芳的温情他是无法舍弃的。芳不及秀儿漂亮，可他后来真的再也没有同秀儿睡过觉。秀儿也常来找他，他都借故脱了。只要躺在芳的床上，他就叫自己什么也别去想。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醉心甜事情了，他总是在芳的呢喃中昏睡。似乎要了结的事情都了结了，是否以后的日就是这么昏睡？

白秋时不时回家里看看，给妈妈一些钱，或是带东西回去。妈妈见白秋正经事了，心也宽了些。他同妈妈倒是有些话说了，同爸爸仍说不到一块儿去。有回猛然见爸爸背有些驼了，胡拉碴，很有些落魄的样。他心里就隐隐沉了一下，想今后对爸爸好些。可一见爸爸那着脸的样，就什么话也说不了。

那天晚上他很早就去了芳那里。路过白一家门，又听见白一在弹那支无名曲。他禁不住停了下来，觉在一阵一阵往下沉。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着敲了门。正好是白一爸爸开的门，笑着说声稀客，脸上的就僵着了。白一听说是白秋，立即停下弹琴，转过脸来。白一脸有些发红，说，白秋哥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玩呢？白一爸爸就说，白秋是大老板了，哪有时间来陪你说瞎话？

白秋听了瞎话二字，非常刺耳，就望了一白一，白一也有些不兴，但只是低了一下，又笑笑地望着白秋。

白秋总是发生错觉，不相信这双丽的大睛原是一片漆黑。

说了一会儿闲话，白一爸爸就开始大声打哈欠。白秋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