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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解放说：“我原先以为你是演戏给别人看的，这一段我觉得你真的是想把我往死里整。你没有发现？现在三队没有一个人理我，我在这里哪里还像个工作队员？简直就是地富反坏右。”

“我看你同地富反坏右也差不多！天天同那女人搞在一起！”吴丹心又说起腊梅了。

李解放有些恼火了，说：“搞什么搞？其实腊梅只是不像他们那样狗看人低，没有同我黑脸。”

吴丹心抓他的肩膀，问：“那你说，你是想她还是想我？”

“当然想你呀。”李解放狠狠地她的房。

吴丹心踢了他一脚，说：“想我我现在就要！”

“你敢？山上有社员打野猪！一枪来弹掉两个！”李解放狡黠地笑笑。

吴丹心很难受的样，弯着腰撑撑肚，说：“那就快回去，去我那里。”

李解放说：“你那床板太响了。”

吴丹心说：“响就响！我这些天晚上都没有睡着，夜夜起来打老鼠。”

李解放：“好吧，就去你那里打老鼠吧。”

今天是重节，腊梅偷偷告诉李解放，说她晚上给他送鞋来，还有重糍粑。李解放吓得脸铁青，连说人多杂，不太好不太好。腊梅就叫他晚上去井边，她带他去个清净地方。他怕晚上吴丹心找他，就说晚一，越晚越好。腊梅说，那就脆下半夜，叫二遍的时候。

李解放早早地睡下了，留心着叫。可他没有听叫估时间的经验，不准什么时候是叫遍，什么时候是叫二遍。心想如果自己迟了，让腊梅三更半夜在外面傻等着，多造孽！可他又怕去早了，吴丹心来敲门他又不在房间。扒在窗上看看外面，再听听，不见一丝动静。天气慢慢凉了，山里人睡得早。他便轻轻起床，想去吴丹心那里了却一下。一敲门，吴丹心在里面轻轻说：你回去睡吧，我今天上来了。

李解放这下放心了，并没有回房，也不早晚，径直往井边走去，他想宁可自己等腊梅，也不能让一个女人摸着黑等他。

不想他还没到井边，就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李同志！”

原来腊梅早等在这里了。

你这么早就来了？李解放说。

腊梅说：“我想了想，知你们城里不习惯听叫，估不着时间，万一来早了，难得等。”

李解放心想这女人心真细，很有些动。两人不再说话，腊梅无声地伸过手来，牵着他走。天很黑，他不太熟悉这里的路。腊梅手心有些发汗，李解放觉得自己的背膛也在发。腊梅领着他走了好一段山路，再爬过一个坡，在一堵峭下停了下来。腊梅叫他站着别动，她独自躬下去，在黑暗中摸索一阵。突然，李解放前一亮，见腊梅燃了一个火把。火把照见峭上有个。

两人了，往里走一段，山拐了弯。这里比开阔多了，地也平整。李解放心里猛然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地上铺着茅草，旁边堆了一大堆柴。他猜这一定是腊梅早早准备下的。

腊梅燃了篝火，自己低坐在了茅草上。李解放也就坐下了，心慌得不行。

“李同志，我知你嫌弃我。”腊梅说。

“没有，腊梅。你别叫我李同志，你就叫我解放吧。”

腊梅便又说：“我知你嫌弃我，解放。”

“真的没有，腊梅。”李解放只望着熊熊的篝火，不敢瞟腊梅一。“你吃糍粑吧。”腊梅打开小布包袱，里面有几个重糍粑，一双新布鞋。李解放早咕咙咕咙响了。糍粑包着豆沙馅，香的。李解放一连吃了四个。“太好吃了。这些日餐餐吃薯，肚板油都刮净了。一天到晚老是放。”他说着就放了个。

腊梅拿手背掩着嘴，笑得发颤。李解放这才望了她。女人的脸在火光中红红的，很好看。她见李解放望着她，便把低了，说：“你试试鞋吧。”

李解放穿上鞋，走了几步，正好合脚。“你手艺真好，腊梅。”

腊梅说：“乡里女人，没别的本事，就只是鞋，织织布。乡里人上穿的，上的，床上盖的，都在女人手上。”

李解放说：“城里就没有你这么能的女人。”

腊梅说：“你说的不是真话，我知你嫌弃我。”

李解放说：“腊梅我说真的，你人很好，又聪明，又漂亮。”

“没有你好。”腊梅有些发抖，双手绞在一起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