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芳答：“我不情愿讲屠夫耍了我们，那太丢自己面了。讲专门为他家买的嘛？别人还以为我们结他。我就说，我们大明不会买菜，买多了，一餐吃不完，又没有冰箱怕放坏了，你们拿去喂吧。”

大明脸了下来。

江芳见了，说：“讲你不会买菜就丢了你的面是吗？不会这些才是男汉哩！”

大明吼：“你怎么这样不开窍呢？为什么要讲没有冰箱呢？人家明明知我们为了凑钱托他关照弟弟，把冰箱彩电收录机都变卖了，你这么一讲，是提醒别人退你钱买冰箱是不是？我们了一万多块钱，买来的可是你弟弟的一条命呀！”

江芳这才知自己又讲错了话，颓然坐在沙发上发呆。菜锅烧得咝咝作响也不理会。

消除祸害

大明这时觉得应表现男汉拿得起放得下的气概，宽解老婆，说去的话是泼去的，收是收不回来。再说也可能是我们自己太过了，别人也不一定想到这一层上来。

江芳听丈夫这么一讲，心也安了，忙站起来快手快脚了饭菜。

不久，生了疮。起初只是额上脱，红红的一大块。江芳视力差，以为是娟娟闹着玩，有意涂红的，便玩笑，你们家也真讲究，人化妆，狗也化妆。她以为娟娟会乐的，却见小东西冷冷地望了她一。

“真是见鬼了，来受这小丫片的气！”江芳在家里骂。

大明问是怎么回事，江芳说了。

“你呀！”大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说：“我劝你以后脆就不要同他们讲话，一讲就事。人家宝贝狗生了疮，你说别人的狗化了妆，不是有意讽刺吗？又说人化妆狗也化妆，别人会怎么想？”

江芳拍着自己的脑门，说：“我这个人也真是的，本不想同他们家的人搭腔了，有时又觉得过意不去。”

大明说：“你还是副镜算了。”

江芳当天下午就上了镜。本来大明不赞成江芳镜的，因她的鼻太小，上镜，整个面孔就一片模糊，再说她只是个工作阶级，怕别人背后笑她冒充知识分，但这理由大明从来没有讲，怕伤了老婆的自尊，只是堂而皇之地讲，镜破坏了自然，太煞风景了。这次大明不得不劝江芳镜了。

江芳上镜之后，第一个发现就是额上的疮令人恶心，红红的疮痂渗着生血。她吃饭时一想到那疮就倒胃，没有一餐吃饭吃饱过。于是同大明商量，是不是请大明那位当兽医的同学来看看，帮它治治，也算是消除祸害。

大明不情愿，怕张局长讲自己在拍。我和他站着一样，称起一样重，吗要拍他的？

江芳来气了，说不为别人、只为我胃好些你也该请一请你那位同学嘛。你这个人怎么晴不定，有时在人家面前那么低三下四，有时又很伟大似的。

大明听了十分恼火，我什么时候拍过？我什么时候求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