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苏、严律己等一人，也一定在和家人围聚在一起，享受着天之乐。只有黄三木一个人，还在办公室里活，这个在单位里工资最低的人、资格最的人、离党的要求最远的人，现在晚饭都还没吃。

想到这里，黄三木睛酸了酸，又被努力地克制住了。

走市委大楼，天已经很黑了，机关堂当然是不可能会有东西买了，黄三木就到市委门的小店里买了两只大面包，准备回邮电招待所去慢慢吃。

刚咬了两，胃就痛了起来。不知已经多少次了，为了里的工作，他延误了到堂吃饭的时间，只好买面包吃，而这面包又这么难吃，他往往咬几就扔了。慢慢地，黄三木的胃病就越来越重了。这一次，好像痛得很厉害，好像有一把刀，在不停地割着。

黄三木躺在床上痛了一夜，快天亮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很快，就到了七钟。他想去买什么东西吃一下，可一胃也没有，就喝了两开，上班去了。

今天全开会，都到大礼堂去了。陈火明叫他值班，不用去了。每次开会，都是这样的，好像其他人都是，只有黄三木不是，他只不过是里的一只老黄，里的一只小狗。

开会是开会去了，可他们还要回来的。里面的卫生不能不搞，领导的开不能不打。会议室、打字室和值班室的钥匙是有的，三个地方的卫生就搞了一下。然后，就是打开。陈火明说过的，不长在不在，开一定要打起来，放在门，这样才能使领导的用得到保障。黄三木没有忘记陈主任的教导，只是，今天虚弱得很，他想偷个懒，像单位里的几个老同志样，用电茶壶烧一烧，反正也不急着用。可是，几只电茶壶都在他们办公室里，没有钥匙是不去的。黄三木叹了气，只好提起四只空壶，向堂走去。

今天的四壶，比平时更沉了。拎到市委大楼门，他想放下来休息一下，可是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他怕人家看了笑话他，说他一个男人连四壶都拎不动。于是，他就咬了咬牙，韧不地将领导的四壶开拎上楼去。

黄三木一步一步地跨上台阶，开始慢慢地飘起来，浮起来。他忽然想，自己从小在家里，看到父母亲活很苦，自己有时也，可是家里还是照顾他的，主要还是让他念书，念书是脑力劳动，苦是苦，可这力上的苦，他是吃得很少的。十几年寒窗之苦，终于使他飞了农门，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好日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学生，到这里竟给这些人当才，没天没夜地活，这是为啥呀！

最后一个台阶，怎么也上不去。黄三木到脑发胀，有些晃起来。他就把四壶放在了最后一个台阶上，想休息一会儿。可是，伏下去后，怎么也伸不直，等用力伸直了，不知怎么地，一晃，整个人竟往后面倒了下去，卟通卟通了下去，一直到楼梯转弯的平台上。

黄三木听到什么地方有声音，怕后面有人上来看到，就拚命地要站起来。可是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呀！他只好半蹲半爬地用手摸着台阶上来。一边爬，一边数着台阶。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数到十三时，他就摸到他的那四把壶。十三，十三！这是建筑工人的戏，还是老天爷的安排？他忽然想，这是对黄三木这十三式人最有力的讽刺啊！

黄三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四把壶拎回办公室的，速度不慢，肯定很狼狈。回到办公室，就把门关上，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