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了结，经过杜念基、车钟信、李小等人多方斡旋，终于只判了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所谓“死缓二年”不过就是无期徒刑的代名词，而无期徒刑也只不过是在监狱里蹲上二十年罢了。杜念基这么煞费苦心，也算是尽了大哥的义务，张亚明自然对他恩德，已经多次当面向他表达了激之情和尽忠之意。杜念基当然不再需要张亚明为自己尽什么忠了，只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以往张亚明时代经手的信贷工作，将永远划上了一个删节号，个中的许多隐秘，将永远地埋藏在两个人的心底。

照监狱方面的规定，死缓犯人是不允许同亲属近距离探视的。因为杜念基事先找人疏通过了，所以几个人就在所谓的“亲情接待室”里见了面。

张亚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变得臃了许多，脸也因为见不到光而变得苍白了。见了杜念基，他微微弯了一下腰，轻声地叫了一句：“大哥。”

杜念基了一支烟递给他，替他上。张亚明猛了几，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个人在桌前面了坐了下来。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的。”杜念基说“孩上学的事情，就你的意思办，去第一实验小学就读，已经办妥了。”

“谢谢大哥。”张亚明仍旧弯了弯腰。

“在这里还算好吧？”杜念基问，

“还好还好。”张亚明说“上次打我的那个人，已经被调到别的牢房里去了，现在我是房间里的老大。”张亚明似乎放松了些，笑了笑说。

杜念基也笑着说：“你一没有力打架，二没有黑背景，凭什么就在这里了老大？”

张亚明说：“大哥你不知，现在犯人中间也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了。他们听说了我的背景，都对我十分尊敬，再加上原来的老大被调走，他们自然推我了老大，凡事都听我的指挥。所以我在这里的情况比原来好了百倍。”几个人听了笑了起来。

张亚明接着说：“在这里，表现好、能力的轻刑犯人可以帮忙参与监狱的理工作。前几天，这里理科的账目了问题，经费往来搞得一塌糊涂，跟司法局对不上账了。他们没有办法，就把我找了去。我帮他们重新建了账本，对了传票，这才算清了经费明细，所以连狱警也对我刮目相看了。只是因为我是重刑犯，是不允许我参与监狱的理工作的。”几个人又笑起来。

杜念基说：“对了，提起钱的事，我想起来了，我让小王再给你存上一万块钱，你平时也不要过于节俭了。”

“谢谢了。上次你给我存的钱，我现在还没有完呢。唉！想当年一顿饭就能上万八千块钱，现在可好了，一万块钱足够我一年的——这里即使有钱，也不允许随便。”

这时，岳振说：“我最近发表过几篇金研究的论文，都把你的名字署上了，回给你拿过来，也好给你加上一儿减刑分。”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杜念基问。

“是的。”张亚明说“这里规定，犯人如果能在公开版的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每发表一篇，就给记上五分，累计三十分，就可以减刑一个月的。谢谢你还惦记着我，岳长。”

“有这个规定可好了！”小王话说“我有个哥们儿在报社，我脆让他把报纸上所有的文章，都写上你的名字，你明天就能狱！”

“小心侵犯了别人的著作权，那岂不是罪上加罪？”杜念基说，几个人大笑了起来“淑惠还经常来看你吧？”张亚明的人叫李淑惠。

“每次探视的时候都来。她来的时候，警们就偷偷让我们在‘亲情接待室’里住上一宿，还可以吃上小灶饭菜。这待遇，只有十年以下徒刑的犯人才允许享受，对我是格外开恩了。只不过住宿吃饭的钱得比人，还要额外给警们表示一下。”

“看来你在这里是享受贵宾待遇了。”杜念基说，几个人笑了。

“海南那面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杜念基指的是张亚明的情人，那个女人也被抓了起来“鞭长莫及啊。”

“大哥千万不要再费心了，我们俩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事情发生后，我人跟我长谈了一次。她对我说，只要我将来愿意真心实意地跟她过日，她就心甘情愿地等我一辈。说到底，还是结发夫妻情谊重啊，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撇开我，一个人拉扯孩、照顾老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张亚明说着唏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