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冯，给我开门。”

“我。”杜念基骂了一句，下钮，电话里听见楼宇防盗门“哒”地一声开了。他放下对讲电话，又打开自家的门，不大一会儿，商贸银行临河市分行的冯明璋行长就气吁吁地爬上楼来了。

冯明璋五十七、八岁年纪，长得人大，即使是上楼梯的时候，的大肚也向前着，显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对任何人都不放在里的架势。

杜念基说：“全行员工，也就你一个人敢到我家里这么跟我说话。”

冯明璋气着说：“你家的门对别人来说是固若金汤，对我来说就是自己家的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脆说我媳妇就是你媳妇得了。”

冯明璋连忙摆着蒲扇一样的大手说：“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这时陆婷穿着睡衣从卧室探来，笑着说：“老冯你也是越老越不上路了，哪有这么晚还到人家里来扰的？”

冯明璋笑嘻嘻地说：“我们屯人一趟省城不容易，这不，刚办完事，就是想来看一弟妹嘛。”

杜念基把冯明璋让书房，两人上烟坐了下来。杜念基问：“什么来了？”

“参加半年会计决算会，黄可凡很重视这个会，亲自到会讲话，各地区分行的一把手也都赶大集似的凑闹来了。”

“上半年你们怎么样？”杜念基问。

“半年算账可能要亏损一些，但是到年底还是能够赢利一儿的——好歹也得撑一撑门面啊。”冯明璋说。

临河市分行是商贸银行最大的地区分行，地方经济状况也好于其它地区，省行对它的工作向来十分重视，黄可凡几年来就一直持下达死命令——临河市分行只能赢利，不能亏损，否则拿冯明璋上的乌纱帽是问。也多亏得冯明璋多年来一直在临河地面上混，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都很把他放在里。在临河市分行当了十几年的副行长、行长，在行内提了一批比较有能力的，这才能够压住这个一千多人的大分行的阵脚，如果换了其他人，指不定成什么爷爷样呢。

杜念基赞许地了说：“听说利方面省行又给你追加了任务指标？”

“是啊，追加的任务也是死命令，可要把我这副老骨累散架了。”冯明璋打着哈欠，从手袋里拿一个纸包“我来一趟也不容易，给你捎来五万块钱，你拿着吧。”

杜念基说：“你们日过得也够的了，以后别再给我拿钱了。”

“我们家大业大，不在乎这儿小钱儿。再说了，你也就是从我这里拿儿零钱吧，别人的钱你也不能收，这我是知的。”

杜念基问：“这钱是从哪个渠支来的？”

冯明璋回答说：“我给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放了八百万贷款，人家给我拿来十万表示谢，我留了五万，给你拿了五万来。”

杜念基看着冯明璋说：“现在房地产行业越来越不看好了，你放去的贷款能保证都收回来吗？”

冯明璋满不在乎地说：“如果放贷款的时候就不打算收回来，他们也不敢拿这么儿小钱儿来糊我，坐地分赃，他们至少要给我三百万才叫够朋友。”

杜念基赶摆了摆手说：“千万别那样的事情，否则早晚要翻船的，这话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

“我收他十万块谢费，那意思就是要求他们到时候连本带息一分钱也不能差地还给我八百万贷款——这是先决条件。你放心，在临河地面，只要我说一声收钱，他们砸锅卖铁也得还上欠我的债——否则这个老大还怎么？”冯明璋接着说“人家都说共产党的都有‘五十九岁现象’，一到快退休的时候，总要给自己一笔养老金。我今年岁也五十九了，可在你的制下，却一直也不敢手搞钱，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还是这儿可怜的家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