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写。主任不在，这活便让小尹接上。小尹很兴奋，因为老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希望自己的这手漂亮字，能够把领导的目光引住，而带来好运。

他从一堆大信封里挑一个最净的，拿起书法笔，写上“洪息烽副书记收”7个字。因为一气呵成，看上去优，飘逸，洒脱，很有艺术。小尹仔细看了看，没有看任何破绽，便把调查报告到信封里封好，让内勤上送到政法大楼。

坐在办公室里，小尹喝了一龙井，觉得龙井味真好，和他的字一样，值得细品。

主任回办公室不久，便打电话唤小尹过去。两人办公室面对面，但大多通过电话联络，这是机关里的通行作法，主要是懒。

小尹兴冲冲地去，端坐在主任对面。主任把下乡调查的情况简单地向小尹作了个通报，迟疑了半天，说：“监狱局的那件调查报告，洪书记已经看过了。”

“他没说什么吗？”小尹睁大睛问。

“没有。”主任从旁边拿过一个大信封，从里面一份打印稿，随便翻了翻，说“他没有任何意见。”

小尹接过文稿翻阅，上面果然未批一字。又拿起信封，看自己写的那7个书法字，终于看到了些。“洪息烽”三个字被画了个圈圈，下面一条线引向空白，写：“退省纪委信访室。洪息烽。”

“退？”小尹觉得脑袋有些沉“退是什么意思？”

“我也在想这事。”主任的表情更凝重了。然后找前几次的批件，说“以前洪书记都是写‘请省纪委信访室’，这次却改成了‘退’。值得反省啊。”

“会不会是我们错了什么？”小尹想到了对自己不利的方面。

“你看看你写的，再看看以前我写的。”主任话里有话。“我写的是‘洪息烽书记’，你写的是‘洪息烽副书记’。可能，问题就在这里。”

“当时我脑里也闪过一念，是不是要写这个副字。”小尹辩解“一般都称书记，可写在字面上，觉得还是加个副字妥贴。”

“写在信封上，又不是写在文件上，报刊的报上。”主任开导“如果在文件和报上副的写成正了，不但你错了，他本人也会不兴。但现在只是一个信封而已，何必一定要加个副字呢？队里正就是正副就是副，连称呼都得喊清楚，可地方上不同，副字非常忌讳，可以不加的尽量不要加，除非一定要加，那是没办法。”

“那他也太计较啦。”小尹轻声，似乎怕隔政法大楼里的洪息烽会听到“我们不过是多写了个副字，他就用‘退’字来对付我们？我可从来没见哪个领导用‘退’字的，这太生啦。好像是嫌我们写的东西不好，他退还给我们似的。”

“那倒不是。”主任“领导批示是有‘退’字批法的，但通常不用，这次用了，说明领导可能还是有些想法。已经退了，有什么办法，下次注意吧。”

第二天，主任又下乡了。小尹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不时想起洪息烽的批字。那个冷冰冰的“退”字，让他联想到了洪息烽对师毕节的态度、师毕节的仕途变化、师毕节的绝情一。原本指望洪息烽给他的仕途带来光明，没想到自己一时虎，竟铸成如此大错。

令人骨悚然的是，小尹从此也开始失眠，茶饭不思，面容消瘦。不论小韦如何问，他就是不答，主要是不想让她知自己的心，还有仕途上的无望。

几天下来，胃开始疼了，心脏和大脑消极怠工，不愿意合他继续逍遥人间。

当省纪委办公厅的机要秘书送来一份重要文件时，小尹正捂着肚，脸铁青。

机要秘书说：“尹主任，虞书记让你上去大楼小会议室开会。”

“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