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回来看我，那年一个泥工帮我的主意，说儿回来得有个停车的地方，于是我就让他给我糊了这块泥地。”

任厚：“你儿常坐小轿车回来？”

易父：“嗨，别提了。他常回来是对的，可并不常坐小车回来。”

任厚：“为什么？”

易父：“他呀，放着单位里好几辆小轿车不坐，每次回来都坐招手车回来。他说啦，单位里的小轿车是工作时间用的，自己回来探亲是私事，私事不能用公车哩。你说他真不真？”

任厚：“这么说，这块泥地一次都没派上用场？”

易父：“还好，用也用上过几次的。有几次他在外面差，时间，就搭单位里的小车回来了，车就停在这里。那小轿车啊，乌黑乌黑地，用冲去灰尘，上面还起亮光哩。”

任厚：“坐小轿车当然威风，谁不坐小轿车呀？”

易父：“我就不怎么喜。我儿每次坐小车回来，都要一笔冤枉钱，我看了有些心痛哩。”

任厚：“什么？还要钱？”

易父：“是啊？他说小轿车是工作上用的，现在私事用了公车，应该汽油费。他呀，每次回来就给驾驶员一笔钱，说是汽油费，要他到单位里账哩。这钱比坐招手车回来贵了好几倍。我说了，你脆下次都坐招手车回来得了，这么贵的钱坐小车不划算。我儿说有理，后来他坐小车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任厚大叫一声：“嘿！”他想说什么，可在院里转来转去，痛苦得什么都说不。

后来，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便问：“你们儿在外面官，怎么没给你们造栋小洋楼呢？”

易父笑：“小洋楼？我这辈都没想过。他要想给我造我还不肯呢，你想想，他自己到现在还是租一房住，一家人日过得的，哪有钱给我们造房呀？”

任厚：“这我就不信了。南州人富得名，在全国都是有名气的。你儿两夫妻都有工作，工资又，怎么日过得这么呢？”

易父：“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也替他们想过了。现在生意能发财，官也能发财。可是，要想个清官，是肯定发不了财的。你想，谁的钱都不肯收，就靠每个月那千把块钱工资，要养家糊，小孩念书，养我们这些老的…”

任厚打断：“他每年都要给你们钱吗？”

易父：“好当然，我们老啦，不会啦，不能赚钱养活自己了，不像城里人，老人还有退休工资，不要靠儿养。我们不一样，我儿每年都要给我们好几千哩。另外还要给我们看病，有人劝他把我们看病的钱都记到他自己的本上去，报销一算一，可他就是真，一分也不写，一分也不报。这不，又多了好多冤枉钱了吧？”

任厚沉默地了。

易父继续：“还有。我听我媳妇说，他在外面工作公私分得很清楚，不但私事用车要汽油费，连吃饭时接待自己的客人也要自己掏钱。就靠他那工资，还能有多少积蓄呢？他买不了新房，更不可能帮我们造小洋楼，我这辈啊，能够安安稳稳地在这间房里过到老，也就心满意足啦！”

任厚把嘴伸得老长，鼻了，：“真奇怪！真是想不通！”

44

南盛村的一幢小洋楼里，任厚换了一便装，正坐在方桌旁喝老酒。

他老婆见他表情有些异样，便给他斟了酒，问：“这次门收获怎么样？你说这次是去对付易锋的，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被你抓到呀？”

任厚叹了气，：“唉，我任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失手。盯他盯了好多天，不但什么没抓到，还费了不少本钱。真是偷不着反蚀把米呀。”

老婆：“难这姓易的就这么过？你不是说现在当官的没一个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