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阵儿凉。

王永新说：“张金兰，你是我们中最年轻的，你觉得我们这吃馍喝凉的早餐怎么样？”他知她胃不太好，真担心她吃不消。

张金兰说：“这比起西路军到咱们这儿，十冬腊月还穿着单衣，吃不上喝不上，四面还有重兵围击要多少倍呢？”

实际上，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胃病，凉喝下，肚里隐隐作疼。

侦破工作，有时张的弩弓张，脑的弦绷得简直要断，已习惯了张工作的公安们，张之余总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张金兰说：“你们这些老家伙都能行，我比你们小，更不在话下。”

吉普车里充满笑声。笑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其实，谁都清楚，谁的心都像是火烧火燎。平时，面对风光如画的大草原谁不激动呢？下，他们都像黑包公似的，绷了脸。

草原上，走几十里地很难碰到人，视野开阔，任何的目标都不会逃脱他们的。他们在草原上搜索着。

走到一放牧老人面前，他们亲切地递支烟：“老大爷，你有没有看见有几个长得大胡模样的人来咱们草原？”

老人微笑着摇摇。

吉普车又在向前飞驰。他们在询问一牧羊小伙；他们在询问一牧羊姑娘…

每隔几十里路草原上就有一孤零零地羊圈。羊圈的墙是用多年结块的羊粪垒起的，虽常年遭风雨打，却异常固，块与块的隔间已被风起的细沙堵实，上面长满青苔，朝外的一面，有的还生小草。这圈是专供草原的放牧人遮风避雨或夜宿用的。

王有祥他们每遇一，总是要搜查一番。

又一羊圈。公安们钻钻后：失望地摇摇。

“走！”王有祥招呼着，他们呼呼拉拉又上车。

凡是看见人影，凡是看到羊圈的地方，他们该问的问了，该查的查了，连外国人的影儿也没有。

“这几个家伙，够他妈缺德了，害得我们跑了一天一夜不说，还把人冻得不行。”张金兰裹裹衣服，愤愤地说。

这当儿，王有祥觉得他们又犯了生活上的一大错误。“早穿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下，秋天气，落日后的草原更是一阵冷似一阵。他们毕竟不是草原人，忽略了这草原的气候特，后悔来时没有带上衣。

这时他们才想起，一天一夜的劳顿，每人只吃了一个馍。现在寒冷已向他们来。

暮霭沉沉的草原上，吉普车驶向前面的村落。

牧民的家里，好客的主人给他们端上茶，又一锅腾腾的血羊。他们和主人亲地围坐在炕，开始了一天来的第一顿乎饭。平时，张金兰是不敢吃这血羊的。这是草原人最普遍最普通的晚餐。即把羊切成大块，放沸腾的锅中，六成熟时，趁捞蘸着盐面吃，用嘴一咬，块里面还略带生血，吃起来又又香。张金兰吃得津津有味儿。不知怎地，她觉得这味好极了。

主人斟上青稞酒，很兴地招待这来自远方的客人。

几乎同时，草原上，一放牧人的羊圈里。互里得正在杀一只绵羊。

那天晚上，老汉把他们送到草原。互里得指着前边黑坳坳的羊圈大声地用生的汉话说：“停下！停下！”

老汉用手电照着看看手表，已是凌晨４，有家亲戚的牧羊圈离这里不远，借这当儿，索开起车到亲戚那儿去了。

５.草原，牧羊人怒发冲冠

草原夜朦胧，雾气朦胧。老鼠在草丛中偷偷地嚼草，他们趁着黑夜在悄悄行动。

互里得三人虽然已到达草原，但仍然惊恐的像只野兔，昼夜的温差冻得他们嘴发抖，他们把随携带的毯裹在上，踏着草丛一脚浅一脚走。他们的心情坏透了，不知为何，自踏上中国的土地那一刻，似有无数的睛在盯着他们，虽然有内线的接应，他们还是尝到了贼的滋味。

前面影影绰绰的羊圈里。此时，放牧人在狭窄的小屋里轻轻的打着鼾声，羊在墙下相互拥挤着反刍，刚刚生不久的羊羔依偎在母羊边，偶尔发一两声咩咩地叫。

他们不由得加快脚步。十几米外，互里得突然停住，拍拍同伙的肩，示意改变方向。

拉克若拉汗转过不解地说：“为什么？”

斯特阿利不悦地沉默不语。

“兵不厌诈，如果那老一旦走漏风声，我们不是偷不成反蚀米吗？”互里得是小牧主老板，诡计多端。他的话使他的同伙很佩服。

于是，他们蹑手蹑脚，绕过羊圈，改变了行走方向。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了多长的路，他们来到一山峡谷边缘，黑森森的山脚下，他们一蹲下再也不想起来。

互里得拿中国地图用手电照着，三颗脑袋凑在一起。

草原的东边天上已升起三颗启明星，看看天将发亮，他们想急于找到落脚。

终于，他们发现有一背靠山崖、面向草原的羊圈，狂喜着走去。

羊群一阵动。

牧羊人的小屋里。放羊人警觉地爬起，站到门。月明地里，有三个家伙鬼鬼脑向这儿走来。牧羊人的心快要。他抄起一把杀羊刀，猫腰跨门…

互里得三人兴奋的相互指指，呜哩哇啦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