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有人不希望他去省委工作。不希望去就不去吧，新城还有好多工作没有完呢，这也是他这次避开考查组的原因。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在考查期间不面的好。

“程市长，”他说：“我的意思是你告诉家里，先让考查组看材料，找最近市委发的文件、指示、报告一类的材料。看完材料带着他们看市容、看引工程、看市场、看价等等。你呢，一两天之内上飞回来。”

“怎么？”程市长问：“你真的不照一下面？”

“照什么面呀？我是被考查者，在人家底下晃来晃去的不好，我说呀，老兄，你就全权代表了。”

“就说你微服下乡了，这之前并不知上面要来人，可是，他们非要找你呢？”

“非要让我来，我只好来吧。”

“那好吧，于书记，我明天晚上飞回来，我先让家里的同志带他们上引工程工地。”

“很好。”

“再见。”“再见。”两人同时挂了电话。

于波早就知现在的领导都是明星，一门谁都认识。好在临离开新城市时，他让手下给他准备了一行：大礼帽、画夹和假胡。他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这新城市的市委书记于波就变成了西装革履、大礼帽、肩背画夹的大胡画家了。

于波的打扮上引起了大平宾馆保安的注意，其实，他在餐厅用餐时，就有人认了他。此时此刻，大平县委、县政府的四：书记、副书记、县长、副县长正聚在大平宾馆楼的房间里认真地观察着于波的行动呢。

于波走过路，一位钉鞋的老师傅叫住了他，要给他鞋，雪已经停了。太虽然来了，可街上还是很冷的。于波说，地上是雪，了也是白，给我打个鞋掌吧。

钉鞋师傅麻利地从小木箱里取了一双新新的棉拖鞋递了过来，于波笑笑说，是刚买的吧。

老师傅说：“买了好些日了，没舍得让人穿，你是第一个，穿吧。”

于波说了声谢谢，换好了鞋。钉鞋匠问：“看你的样是省城来的吧？”

“是呀，老师傅。画画的。”

“噢，是大画家吧，一看就像，到咱们这里来是给县太爷画像的吧？”

“为什么要给县太爷画，就不能给老百姓画吗？”

“你是省里来的，我这个大老就敢说话了，不然，我可是不敢说话呀。”老师傅说着还朝四周看了又看。

于波上意识到了什么，问：“老师傅，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会不敢说话？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老人又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说：“作孽呀！今年夏天大平银矿大事了，死了听说有两百多号人呀。”

“两百多号人？”于波吃了一大惊：“县里理这事了吗？”

“理啥呀，县里不敢往上报，为了压住这塌天的事儿，县里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了。”

“拿这么多钱啥？”

“堵死人的呗，一个人八万，两百多死人就得两千多万元。”

“能不能说详细？”

老人又朝四周看了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外说，说去了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放心吧，老师傅，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一个死人八万，我乡下有个亲戚，一家就死了两个人哪！他的两个儿都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一个孤老了。”

“这钱是哪里来的？”

“你听说过一段顺溜吧？”

“噢？老师傅，你说说吧。”

“顺溜长的，我只记下了最后几句，后两句就是说我们大平县的，叫‘楚辉挣钱学校化，下岗工人街上爬；政府的债务火车拉，老师的工资贷款发’。”

“政府的债务火车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