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和于波就办不成了？她还说，她只知他这三四年的情况，过去的情况她是一无所知。

程忠幽默地说：“既然弟妹想要知，我就聊一聊吧。就怕你不听。”

梁艳芳说：“程市长，你就说说吧，我还真想听。”

程忠说：“不仅是你，还有不少人问我，说老程，你天生一副富态相，舒舒服服当你的市长吧，你这样折腾是为了啥？我说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当官的宗旨。老百姓的官就得事，不事就没有功，无功就是过。有人说我老程会吃，肚大。这话不错，我就能吃，偶尔也喝那么一两盅。这吃顿饭是腐败吗？不！要吃，还要吃样来。我说的样是指你要吃得有名堂。你比如，人家外商来谈投资、考察，你总得请人家吃顿饭吧，不吃，人家考察得不舒服，吗要把钱投到你这地方来？别的地方照样能投。我常给下面区县的领导讲‘县官与阎王’的故事。某县官死后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说阎王，我在间官很清廉，官三年连老百姓的一顿饭都没吃过，你该奖我。阎王说泥塑一个县官更省事连都不喝。来人啊，赏他四十大板！”

梁艳芳笑了：“我们程市长讲话特风趣。”

程忠说：“我就接着说吧。”

他说：“但我不贪，不该拿的我一分不拿。有人说，我活得冤，意思是我这个人不会捞钱。我说君财，取之有。是你该得的，你着也舒心，不是你该得的，你着也提心吊胆。有人就这样，他们过的不轻松呀，整天担心有一天会事。但我老程不怕，怕什么，我一亏心事也没过。

“…还是说正题吧。有人说我老程这家伙不简单，我还就是有不简单，你别笑，我今天就给弟妹吧。

“不简单是说我一个初中生，竟然成了利专家、副地级。我１９６３年参加工作，那时刚满十六岁，在农业社当记工员。１９６６年到公社当员，参加了省里举办的一期训班。８个月回来后，我到汤县当上了小电技术员。我边边学，很快就晋升到了工程师，起因是我作为汤县农电事业的开创者之一。到１９７３年任汤县县委副书记的十年中，我当过县电局长、副局长、局长。１９７８年我升为汤县县委书记，人家都称我是娃娃县长。有位作家写过一篇报告文学，那标题就是《娃娃县长》。１９８５年我被提为市委常委，同年底当选为副市长。我这个副市长当了十四年啊！十四年，对于一个想事情的人来说，那是多么重要的十四年啊！一个人的青年华有多少个十四年啊！而我，几乎白白地耗掉了这十四年，尤其是近十年。想想我当县委书记前的那十五年，多辉煌啊！汤县农电事业在我的主持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了。这十五年中，我的脚步从常河、清、河东、河西，一直走到了河西电站的建成，我作为农电事业一面旗帜，是因为成就了全县二十多万人的吃、用、浇地等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事业。这十五年，可以说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一段时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除了电事业外，我主持完成了县里的老城改造等十余项较大型的工程。可是，这十几年，我落伍了，越来越让别人瞧着我不顺了。我也真不懂了，这一件事就特别难。就拿这引黄新工程吧，这应该是造福新城的百年大计、千年大业。可有人就是说我不务正业，他不事，还让你也别事。这下好了，于波到新城去了，我终于得到了引黄工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想想自己的梦想与期盼上就要在自己的手里变成现实，你说我该有多兴啊！”梁艳芳被动了，说：“程市长，你也别太劳累了，我听于波说，修到引黄工程工地的路时你还差了事儿。”

“是啊！”程市长说“太危险了，如果我死了，连个烈士都算不上，因为那个路是我们瞒着人家修的呢。”

程市长笑过之后，梁艳芳说，在年龄上你是老大哥，我们于波就给你老大哥了。

程忠说：“没问题，我们共过事，合得来的。你就放心吧。”

程忠刚要开继续说，电话铃响了。梁艳芳过去接电话：“喂，噢，是刘省长呀，于波到现在还没回来，是啊，新城的程市长也在等他呢。…好。”梁艳芳冲程忠笑笑说：“刘省长让你接电话！”

程忠抓过了话筒：“你好，刘省长！”

刘省长：“好呀，程忠，你胆大包天，还敢来省城跑官，你就不怕我撤了你？”

程忠：“刘省长，这不叫跑官，称要官很合适。我不怕你撤了我，你也不会撤我，很可能还要推荐我呢！”

刘省长笑了：“程忠，你就这么自信？好了，我就告诉你，经于波同志提议，省委省政府同意你任市长！”

程忠：“是吗？谢谢省长！…拿引黄新工程竣工典礼谢你，怎么样？好！好！好！刘省长，我一定！…再见！”

程忠放下了电话，说：“这于书记到哪里去了呢，把老朋友扔到这里就不了。…弟妹，我如愿以偿了，于书记的提议，省委省政府通过了！”

“祝贺你！”梁艳芳打开了凉州红酒，斟了两大杯，递给了程忠一杯。程忠喝下了一大说：“能不能给于书记打个手机？”

梁艳芳打了几次电话，没有打通。她说：“程市长，他除了开会才关机，一般情况下不会关机的。现在不会再开会吧？”

程忠说：“还非得等。我继续吧。”

程忠说：“你嫂是家妇女，三个孩全上班了。他们都让我当好这个轻车熟路、一张报纸一杯茶、坐着小车转半年的不心副市长就行了。对于我搞引黄新工程，更是不能理解。你那么多心什么？市长是人家杨书记，通不过就算了吧，这又不是给我们一家引。别人能喝上，我们也保证能喝上，成吃萝卜淡心什么？你都是知天命的人了，人生辉煌的制你已经走到了，激勇退吧。他们哪知我的苦衷啊！他们只知，而实质的东西在我心中哪，如果我不很好地抓住引黄新这个机遇的话，我可能就什么也没有了。当市长啥？当市长、当一把手就是为工作方便呀，当个副职你想啥比登天都难呀！”

程忠喝了酒继续说：“可以这么讲，这个引黄工程寄托着我的人格理想。诚所谓是人往走，往低，是吧？这引黄工程没有遇着别人，偏偏就让我碰上了。于书记早不来新城晚不来新城，偏偏在这个节骨儿上来新城主持工作了，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好的机遇啊！好多想事的人都是在生不逢时的浩叹中走完了生命的历程，可我突然间恰逢其时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奋不顾地冲上去，为这片与我血相连的土地、与我命运联系在一起的土地，去拼他一番、去搏他一回！在退休前了却我这心愿，也值了！”

梁艳芳说：“程市长，我改变主意了，我要随于波去新城，投到程市长领导的宏伟大业中去…”

１９９９年５月２0日２３时。

新城环球大厦夜总会。钟祥酒醉后的歌声与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