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不祥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不希望你是个哗众取的人。况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特别是对于女人，要学会隐。"

婉凌笑了笑，不置可否。如果父亲知她最喜的是艾城随可见的那长在路边上的，与大的树木纠缠不清的寄生，不知会怎么想。

他拍了拍沙发，让女儿坐在边，说："很久没有静下来聊聊了。"

"我记得你会背的第一首诗是《静夜思》。"父亲的睛闪着光亮，似乎望见了遥远的过去。

当然，吴凡没能认她来，婉凌心里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但这份失落只是一只调的小耗，躲在探了探就迅速地缩了回去。她和吴书记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中间又隔了两个多月未曾谋面，这办公楼里少说也有五、六百人，他不可能全都记得。况且，陈婉凌对自己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如果要被吴凡记住的话，她不希望是以一朵的形式，她更渴望着长成一棵傲然独立的绿树。

"所以我后来咏梅。您说梅是中隐士，兰是中雅士。"

到一个新的门工作，必然会碰到许许多多新的问题，陈建涛清楚地知这一，但是，他并没有急于与女儿沟通，为女儿疏导，他认为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去消化、去理，才能不断地增长经验，如果碰到一小事就要寻求外援，那就很难步了。现在，婉凌在妇联已经了半年多，该适应的都已经适应了，如果还有什么让她到困扰的事情，那恐怕就真的需要借助于外力拉上一把了。陈建涛认为是时候该跟女儿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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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妇联的工作如何？"父亲话题一转，突然说到这上面来。

"其实我希望你咏兰。你的修养和气度，更偏向一个雅字。"

婉凌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吐来的却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您放心，没有趟不过去的河。"

"这件事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你那时候年纪太小，还不满三岁。"父亲说，"我记得是你何阿姨家的母狗生了一窝小崽，我带你到她家去玩，何阿姨开玩笑说要送一条小狗给你，让你挑一个，你当时挑了一条纯白的，还把吃零省下来的一块钱给了何阿姨订金。你那时候那么小，天知从哪里学来的订购东西先付订金…小狗满月之后，你何阿姨果然送了一条过来，不过她早就忘记了跟你的约定，是因为跟你妈妈关系好，才送了小狗过来给你玩。你一看，不是当初订下的那条，上就生气了，吵着要那条白的狗狗。何阿姨说那条狗狗已经给人抓走了，等下一窝小狗再给你白的。你说下一窝有白的，也不是你订下的那一只。非要吵着换回来。大人都觉得你无理取闹，不怎么理会你。后来不知你从哪里得知那条白

"是啊。"婉凌说，"我还记得小时候您经常让我坐在对面的椅里背诗给您听。"

的声音都变了。吴书记略对她笑了笑，嘴动了动，算是回应。婉凌先看见他注视自己的神，以为他还认得她，又看到他嘴动了动，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缓一缓，径直步大楼跨了等在门的车。

婉凌说："我写的第一首古诗似乎是咏桃的，你当时批评了我，说我不该有这样的志趣。"

9

婉凌注视着父亲，等待他的下文。

父亲又静默了一会儿，接着地叹了一气，说："你小时候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

怎样才能长成一棵傲然独立的绿树，这个问题成为陈婉凌新的困扰。

陈婉凌站在楼梯发了一会儿愣，她很难把下这个吴凡跟那天被众多女簇拥着的吴凡统一起来，他看上去有驼背，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圈，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全无一领导者的洒脱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