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他是常书记的秘书。

贾士贞随中央调研组三位领导，在大厅拐弯，他远远看见程文武朝常书记迎过来。几乎是同时，程文武也看到了贾士贞，当贾士贞的目光和程文武相遇时，两人已经近在前了，贾士贞没有犹豫，伸手，本想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那样，同他用力握一下就放开的，却被程文武抓住不放，于是灵机一动，便拉着程文武的手，把中央调研组三位介绍给他，并认真地对王司长说："王司长，这位是常书记的秘书，程文武同志！"

在这一瞬间，贾士贞心里突然涌上来一别扭的觉，也不知是自己错了，还是中国的现行制的病。程文武现在只不过才是一个正科级，充其量只是一个准副级，这场合需要如此隆重地向中央调研组领导介绍吗？他觉得自己成了戏剧里面的稽小丑，这表现也太低俗了。

对于程文武的表现，贾士贞在心里反复琢磨，特别是刚才的握手，现在想想，到底是程文武主动，还是他主动，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虽然坐在酒桌上，虽然竭力应付着酒场上的局面，可他心里一直在分析着程文武目前的心理状态。是兴，还是沮丧？是安，还是遗憾？是不是就像到了嘴边的一块，已经闻到香味，甚至都靠到嘴边了，却突然间掉河里了？想到这里，贾士贞一也不怪程文武了，程文武只不过才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不用他说，谁不知，有的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早已快加鞭，当上了省委书记、省长了。难他程秘书就能心甘情愿地永远待在正科级这个位置吗？难他不想步，不想更上一层楼，成为一个副县、正县级吗？难他不想和那些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一样，自己也成为市委书记吗？

不知为何，今天晚上的酒本应该放开喝的，可是宴席上总是调不起兴致。贾士贞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

就在这时，常友连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座位。但是官儿当大了，任何时候都有人盯着，常友连刚一门，旁边的包间里就冒一个人来，常友连一看，原来是程文武。常友连一边走一边说："文武啊，你也看到了，谁会想到…"

"是啊，常书记，怪只怪我的命…"程文武跟在常友连边，低着。

"好啦，迟就迟几个月吧，好在大家的意见都一致了！"

"只是不知您学习后…"

常友连停住了脚步，回白了程文武一："怎么，你希望我走…"

"不不不，我怕您学习回来就提到省政府当省长了！"程文武似乎有几分兴奋，尽这拍的话言过其实了，在中国市委书记直接当省长的还从没有过，充其量先当副省长或者省委常委，当省长还早着呢，但一个人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对省长、省委书记的渴望，就变得更加迫切了！

到了卫生间，常友连去了，程文武站在门守着，那样很像保镖。过了一会儿常友连刚来，站到洗手池边，程文武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一条雪白的巾，送到常书记的手里，常友连朝程文武笑笑。

两人往回走着，常友连突然说："文武呀，你得上去敬敬酒，名义是敬中央调研组的，实际上要敬敬贾长。"

程文武抓抓，说："那好吧！"

说着，跟在常书记后面了包间，室内并没有什么特别活跃的气氛，常友连拉着程文武，说："来来来各位领导，小程要给大家敬酒了！"

程文武刚端起酒杯，常书记说："我今天喝了不少酒，难得见到中央领导同志，我讲几句醉话，也让大家活跃活跃气氛吧！"

王司长说："好啊，这也算是酒文化吧！"

常友连不笑了，说："首先申明，我这个笑话并非贬低农村人，因为我们在座的各位祖宗说不定都是农村的。"常友连故意清了清咙，"过去农村很穷，很不容易一件新衣服。有一个妇女，好不容易了一条新，平时舍不得穿。有一天，她要上街，就把新穿上了，可是又怕磨着了，有舍不得，于是又一条旧在外面，但是又希望人家知自己里面有一条新。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不识字，就请别人写了一张纸条，'内有新一条'，用糨糊贴在后面。就这样上街了，在大街走了几圈，手一摸，纸条不见了，就到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看那纸条和自己的差不多，就蘸唾往上一贴，仍然在大街上走。你们猜怎么着，原来她拣到的不是原来的那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