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讲话中觉到了什么，所以形成让兴明到市委统战当副长的意见。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关键时刻，乔柏明逃跑被抓获。因此，常友连在第二天的急常委会上立即改变了第一次常委会的意见，让兴明任政协副秘书长。

兴明过去也常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来汇报工作，特别是他当常务副长那几年，有时他是陪同长一起向书记汇报问题，也有时受长之托，单独向市委书记汇报，应该说，不仅他对常书记比较熟悉，而常书记对他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官场上的规则就是这个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兴明在组织时间那么长，他太了解该怎么上级，也知如何下级，这些年来，他对市委书记、副书记，对市委常委、组织长，小心谨慎，他太清楚如今的中国，低一级必然矮三分。这与年龄没关系，和乘公共汽车不同。乘公共汽车时，一旦有年纪大的人上车，会有语音的提示，请给老弱病残让座，而且也真的有人让座，官场上则不同，谁会给后来的人让座？世间绝没有这样风亮节的人。抢都抢不到手。五十岁的长见了三十岁的厅长，你得照样像孙见了爷爷，给厅长赔笑，向厅长献媚，三十岁厅长有专车，五十岁的长蹬自行车，这是中国官场的习惯、德，谁也改变不了。

兴明站在常书记的办公室门，犹豫了半天，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往常兴明不知陪同领导和多少个谈过话，那时他是居临下的，很少想过当事人的受，他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怀着恓惶的心情失魂落魄地站在被谈话的位置上。对于工作的变动、职务的调整，过去常常有不满意的人，在领导谈话时，有讲价钱的，有抵抗的，有摆老资格的，甚至有人大吵大闹，痛哭涕的，他见得多了。他站在常书记门敲门的一瞬间，脑里浮现许许多多谈话的场面，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如果说想到的话，他倒是想过，哪一天常书记会突然把他找到办公室，宣布他提的谈话，那时，他一定会激动无比，激涕零的。然而，这样的时刻是不会到来了，等待他的是那一幕幕可怕的场面。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兴明的心里充满着恓惶、恐惧，虽然他已经多少知自己的下场，但是他还是害怕这一幕。

现在他坐在常书记面前，不敢看一常书记，他尤其害怕贾长那咄咄人的目光，好像觉得自己不是在调动工作的谈话，而是一个被审判的犯人。到底常书记说些什么，他本没有认真地听，只是不得立即结束这场让他胆战心惊的谈话。他太清楚了，在官场上，让你什么，你只能服从，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最后，常书记问他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这时他的脑似乎清醒了些，但是，他知，领导谈话总要有结束的时候吧，当真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还能有作用，那是哄三岁孩的。他过去见得多了，有的领导对你提的要求说“以后组织上有机会考虑吧！”那就是告诉你，你等着吧，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怎么从常书记的办公室来的，他已经毫无记忆了。兴明现在明白了，过去组织门人一等的时代结束了。他兴明成了第一个牺牲品，过去他也常常碰到变动工作不满意的事，但有时也不得不讲些大理，有时当事人也会发些牢。而他总是不显山，不，语焉不详，一副领导的派。

这次谈话，对于兴明来说，是很痛苦的，觉得自己在官场上已经走到了尽，确实一个人官至市委组织常务副长，未来的引力太大了，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嫌官大的。可见官场上的诱惑力太大了，中国人的习惯是只能上不能下，每当想到自己从组织副长一下到政协当副秘书长，兴明的心就一下揪了起来，全像掉冰窖一样，甚至像被人扒了一层！他隐隐到心脏一阵阵的疼痛，虽然这疼痛还不算是心绞痛，但是，这痛也是非常痛苦的。可是，全省几千万人只能有一个人当省委书记，全市几百万人也只能有一个人当市委书记。终归不能让想当的人都来当吧！兴明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