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坏了！他想象不到他们的礼是什么东西，然而，贾士贞的心里越发不平静起来，他从到市委组织的第一天起，就给自己定一个准则，君之淡如。他决不那昧良心的事，别看刚才周森林夫妻俩满面笑容，提着礼上门，内心是怎么想的，下步要什么，谁也不知。

这样想了一会，贾士贞心里总是不那么舒服，担心周森林夫妻会把礼放在门，不免又心惊起来，于是，神经质地开了门，直到证明门没有任何东西时，才退回屋里。

贾士贞坐在客厅里，让自己平静一会，竭力排除那些荒唐而又可笑的意念，努力让自己适应新的生活环境。可是偏偏电话不停地惊扰着他。贾士贞一连接了几个电话，都是为后天答辩的考生说情的，贾士贞说，七个评委都是从外地请来的专家学者，而且当场公布分数，任何人都不可能打招呼，退一步讲，就是打招呼了，也毫无作用。考生只报编号，编号是临时签的，评委又不认识他们，他这样一说，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贾士贞越来越意识到，权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看中它呢？无非是想用手中的权为自己服务。

这一夜，贾士贞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先是想着后天的答辩，后来又想到韩士银的死，这个韩士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恐怕有很多事情成了永远的秘密，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开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贾士贞匆匆来到会议室，离开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这时夏季来了，两个人坐下来刚说了几句话，贾士贞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兴明却又说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只是非常恭敬地请示一些关于明天答辩的工作。关掉手机，贾士贞自然想到，一定是兴明听到了什么，这是贾士贞到西臾市委组织以来第一次研究工作，而且只有三个级的工作变动问题。作为市委组织常务副长兴明，他多少还是听到了一风声。

常委们先后会议室，最后来的是市委书记常友连，他在正中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开始在常委们面前摆上茶杯和洁白的巾。

常友连的目光在常委们上慢慢移动着，随后正儿八经地看一手腕上的那块珍的劳力士表，刚好八三十分。于是他清了清咙，说：“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常委会有两项议程：一是讨论几个；二是西臾地区经济制改制问题。现在行第一项议程，在这里首先向各位说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围绕着市的议论比较多，各声音都有，但是市委一直没有像过去那样调整，这主要是当前正在酝酿人事制度改革，省委组织刚开过会，市委组织贾长到任后立即抓这项工作，目前市委组织正在公选中层领导，将原有的八名正科长位置拿来公开选，包括原来的科长，公选上的同志就继续当科长，公选不上只能另行安排。市委组织给全市的公选带了个，率先了榜样，为下一步人事制度改革积累了经验，我们今后的选主要靠公选产生，我在这里给常委们风，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明天上午八半钟，市委组织公选答辩阶段，同志们如果有兴趣的话，那里设有嘉宾席，迎光临。现在请贾长汇报。”

贾士贞翻开笔记本，然后看看各位书纪、常委，常委们似乎觉到这次研究和往常常委会不同。过去常委在讨论时，不仅常务副长兴明列席，有时科长也会带着一大堆材料，为长准备工作。而今天只有贾长一个人，而且没有任何材料。

贾士贞推开笔记本，目光在常委们上慢慢移动着，他说：“我来西臾市委组织已经几个月了，这是第一次提常委研究，其原因，刚才常书记说了，目前，有些市级机关和县区需要调整一批领导，而且有的已经有过考虑或者说在一定范围内酝酿过，但是也因为某原因停了下来。今天要讨论的是几个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问题，而且不能照公选的办法来解决的几个人问题，”贾士贞停了停，轻轻地喝了一，翻开笔记本接着说“一个是史志办公室主任汤忠，汤忠同志一九四二年八月生，照退休的法定年龄，这个同志在三年前就应该退休了，然而由于他自己在宣传担任科长时，给自己改了年龄，但是他的档案里是无法改的。而且他在近几年，把史志办搞得矛盾重重，居然擅自将年鉴社的驾驶员提为副社长，也没有上报组织人事门，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所以必须免去他的史志主任职务，立即办理退休手续。而且为了严肃年龄越报越小的不正之风，对于汤忠六十岁以后这三年多多领的工资分，逐步从工资中扣回，退休工资的折算标准，以他六十岁那年的工资为基础，希望常委支持组织的意见。”

贾士贞的话音一落，常友连气愤地说：“这个汤忠，看似老实，其实一肚，居然到六十四岁，你们组织也不是没有责任的，你们不是每年都翻一次当年退休年龄人员的档案吗？为什么没有发现呢？那么几个人的单位，搞得矛盾重重，我这里不断收到人民来信，听说市政府哪个副秘书长和他关系不错，大小事情都是他给汤忠挡着，听说他不仅把女秘书科长搞上了，看上了哪个女的，就要搞，不给他搞就报复，这不成了氓了？请你们市长、常务副市长过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