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事制度不改革是不行了，靠组织门那几页考察材料来用人，太片面、太主观、太不能反映群众意愿了。况且组织派的两个人就是公平公正的表率，我看未必，他们也会主观，也会臆断，他们也有人际关系，他们就不会歪曲事实，就不会有私心，谁能保证？我自己考察过，坦率地说，我也过些不公正的事，夸大成绩，为被考察人掩饰缺。甚至组织门还有人为当事人改年龄，提学历，以致在群众中造成不良影响。虽然在群众心目中，组织门是神圣的，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人们在谈到职业德时，只调服务行业要注重职业德，可从没有人敢提组织门也要讲究职业德，是组织门没有职业德可谈，还是什么原因呢？难一个人了组织门，思想、德就自然而然地提了吗？恐怕不一定。这些问题，是没有人注意到，还是组织内的人麻木了，或者说不愿意去揭自己的痛，暴自己的暗面？”贾士贞显然有些激动，好像刚才开会时没有讲的话，要在此时补上似的。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气讲得太多了，不得不行刹车，上又说“对不起，我讲得太啰唆了，总之，希望你多动动脑，为人事制度改革好基础的、理论上的准备工作。”

兴明觉得自己一下还没有适应贾长的工作方法。这些年来，他在组织副长的位置上，尤其是当上常务副长之后，在西臾市委组织，实际权力掌握在他手里，各个县区和市直机关，如果你想提到县级的岗位上，上面又没关系，但是只要能打通副长的关系，那么提就有望了。这些年来，由他提名提起来的县级领导，到底有多少，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兴明的威望，在全市官场上受到重视的程度，实际上并不比常委、组织长差，兴明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小车没到，早有一班人候在那里，连开门都是争先恐后的，有人抢着去，上厕所都有人等在外面，洗完手后就有人递上巾，有的人恨不得替他脱，替他去蹲茅坑。可是这位比他小十多岁的年轻长刚到任，就给他下威，让他觉到，他手中的权力一下被收得光光的。刚才贾长的一番话，他看似在听，其实他内心早已心不在焉。就在贾长匆匆结束长篇大论后，他只好装一副谦恭的样，不停地着，说：“我能力有限啊！”这态度过去他是从没有过的，也许是给颜让贾长看看，也许是静观其形势的变化。

贾长一走，兴明心事重重地坐到那张背羊椅上，一瞥见压在公文包下面的《臾山晚报》，随手拿过报纸，仔细琢磨起那几幅漫画来，看着看着，他把刚才那些烦恼和不快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前的漫画成了一幕幕电视镜，仿佛有一个年轻人活动在群众当中，老百姓向他倾诉，有的侃侃而谈，有的义愤填膺，突然几个穿制服的人把这个年轻人带走了，然后是侯永文的连夜审讯，乔柏明和他赶到现场时，却不见那个年轻人。一阵思绪之后，兴明对这几幅漫画产生了厚的兴趣。于是他拿起电话，说：“臾山晚报社吗？是老肖吗？”

“是，我是肖一鸣。”

“老肖啊，我是市委组织兴明。”

“哟，是领导呀！您有什么指示？”

“老肖啊…”兴明慢慢吞吞地说“你…最近忙啊？这样，老肖，我上过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