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士贞随手把这封莫名其妙的信装袋里，佯作无事的样。于明、李晓峰过来了，贾士贞说：“你们打牌吧，我洗个澡。”说着就了里间的卧室，关上门，取这封信。他坐在床上，打开台灯，这是一封用印蓝纸复写的人民来信，信封上写着“莫由省委组织贾长亲启”贾士贞轻轻拆开信封，信纸，见是反映嘉的受贿问题，但却没有任何事实的人民来信。信的内容文理通顺，字迹也很端正，落款是“一个善良的群众”贾士贞没有上洗澡，转又了卧室。见、唐、于、李四人已经坐下拿牌，贾士贞瞥了一嘉，觉得他的表情不像前两天，始终是满面风，此刻少了几分快乐，多了几分忧郁。

嘉抬起，笑着对贾士贞说：“贾长，你来吧！”

贾士贞朝他看看，那笑有几分勉和尴尬。贾士贞摆摆手说：“你们玩吧！我浑臭汗，先洗个澡。”但他却站在那里未动。贾士贞看着嘉手里的牌，嘉总是错牌，总是“吃苍蝇”总是输。

贾士贞洗完澡，并没有上来，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再次走来，大家都让他打牌，他说：“不打了吧，休息好不好？”

李晓峰收了牌，彼此握手而别。

嘉似乎有些犹豫之态，贾士贞佯装不知只把大家送至门。嘉也就只好惶惶地离开了。

躺到床上，贾士贞心如麻。从这次到陵江来开始向前回忆，他觉得组织门考察太有些程式化了，上面定好圈，下面画好线，考察的人只依此行事就好。群众只看到组织多威风，谁知这里也只是表面文章、文字游戏，自己不能主张一张牌。组织的工作真的太微妙了，王学西因为有了仝世举当上了副厅、正厅，而他表哥胡耀先不也是因为他当上了副县长吗？更让他难以忘怀的是在陈圩乡门，群众义愤填膺的情绪和华义彬，还有那个落选乡长。随着他职务的升迁，权力的增大，又会有多少人因他而被提呢？什么是组织？组织说到底最后就是一个人！这个人和张三搭上线了，张三就官运亨通，和李四密切了，李四就前途无量。究其本质，还是制问题。在现行的理制下，叫任何一个人来从事这项工作，都必然会现这样的片面和局限。要克服在问题上个人权力的作用，就要从本上解决制问题，要有切实可行的监督机制，才能防止个人说了算。

夜已经很了，贾士贞收住自己茫茫的思绪，竭力让大脑平静下来。

早饭之后，贾士贞说今天想听听县直机关一些委办局的负责人的意见。第一个来谈话的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就是嘉说的那位年龄偏大的主任。贾士贞一看，此人恐怕已经五十多岁，也许那是嘉的真心话，但后半句就显得分太大了。贾士贞也不想问他的姓名，只想听听他的意见。这位主任显得十分沉稳，句句话都恰到好，既不损害任何人，也不突某领导，理论多，实际少，宏观多，微观少。更是闭不谈事例。这大概就是他多年来在县委领导边得的经验，否则也不可能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到今天！

谈话难以，人人都是一放到桌面的话，这也难怪，人家大权在握，谁敢冒着家命去玩！那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毕竟太少了。

下午，贾士贞说自己要看材料，让于明和李晓峰与那些委办局的负责人谈话。他不想听那些大同小异的话了，说是看材料，实际上是在卧室里考虑问题。来陵江县才三四天，说什么也要蹲一个星期，不然怕领导说他太草率了。突然他又想到华义彬的事，这样一个年轻，又有群众基础，确是一个难得的基层，却没有一个很好的工作环境，贾士贞心中自有些愤愤不平，但又想，这又不是自己的范围，不觉有些犹豫和矛盾。于是开了门，把李晓峰叫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