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登生在另一个空座位上了下来，没有坐他往日的那个首席。

四班负责人个个都屏住呼，室内空气显得异常张窒息。谁也不知会议内容是什么，尽在通知开会时，他们都反复打听，可没有人知这是什么会。当然他们看到葛运成、亦健，觉得有些来不对，还有另外三个他们不熟悉的陌生领导。

有人知兰晓平，他也在场。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内容的会呢？

也平看看省纪委肖克位和两个长，又看看葛运成，几乎是同时，他们相互换了神。

也平的目光在全场环视之后，然后用他那洪亮的声音说：“今天请各位来，可能大家都在猜测会议的内容，这很正常。市委和我本人都不想开这样的会。连日来沂南县发生的事，令人怵目惊心。应该说这并不是偶然的，相信各位比我们心里都明白。

到底沂南县发生了一些什么问题，我这里不妨念几首民谣给大家听听，群众是怎样评论我们一些领导的。“也平说着，打开一张纸，念：“‘公款去买官，卖官赚公款，官越买越大，钱越赚越多’。还有一首说，‘一千块钱你别想，三千四千难商量，五千六千挂个号，七千八千看看样，不上万元难给帽’。还有更直率的，‘副科提正科，得三万多；正科提到县，得要五六万’。大家觉得怎么样？有不顺耳，有脸红了吧！哪位是尤滨建同志？”左边角落里站起一个人，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过去。这位就是原县委组织长，现已提为县委副书记的尤滨建。的个，四方脸，50岁上下，那梳理得整齐的发里现一缕缕白发，走起路来倒有些官架。晃而晃，摇而摇的。在这个时候市委书记他的名，当然不是好兆。心里一阵慌张，面苍白，尴尬地站在那里。自从他到沂南县当组织长以来，他觉得自己犹如天空中又添了他这样一颗灿烂的星星。呼风唤雨，风得意。大小官员只要见到他总是哈腰，笑脸相迎，没有人敢怠慢他半。此刻，他到自己是什么，是囚犯！是在课堂上回答不问题来的小学生！往日的威风然无存了。他无地自容地低着，不敢看任何人，汗珠从背上、上泉涌般地冒来。

也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一气说：“坐下，我是说的一现象，在沂南有没有这现象？有待老百姓去评说。现在还有一怪现象，请在座烟的同志把香烟都拿来，放到会议桌上。”会场上顿时张得空气都凝固了，有的人偷偷看着旁边的人。这时也平的目光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慢慢地扫过去，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右边最后一个人上时，他站起来了，没有说话，那封一般的目光看着这些副县级以上的官员们。人们开始以为这位书记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动真格的。可是被这冷峻的目光扫一遍，大分人开始拿香烟了。有的人打开包，有的人掏袋，接着把香烟送到会议桌上。也平从袋里取那半包烟，也放到桌上，说：“请我们省市烟的同志也把香烟放到桌上。”他说着慢慢地走过去。摆在桌上的香烟品并不多，也平拿着手里自己那半包“红梅”牌香烟说：“各位，我这个市委书记好丢人哪！可这红梅香烟，五块钱一包，我这还是为了应酬客人才买的好烟。请大家看看这桌上的香烟，我们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葛运成同志的是上海的盒牡丹，每包三块六钱。其余同志最好的烟和我一样，是我们心中的好烟红梅牌。就这样如果我们每天一包，每个月是150元钱。而我们沂南县的领导们呢？大家看，几乎清一的‘玉溪’和‘中华’牌的。这两烟多少钱一包？”也平停住了，在会场上反复看着。

会场上静得令人骨悚然，几乎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响声。也平走到尤滨建面前，他突然停住了，猛回过，大声说：“尤副书记，你说呢？”

尤滨建尤如芒制在背，吓得全颤抖着，过了好久，才慌慌张张地说：“二三十块钱吧！”

也平那双冒着火光的睛瞪着他说：“请准确，难你去买烟不问价格就买了！”

尤滨建更慌了，说：“我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