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朴人坐到妻边，心里突然升起几分内疚。妻此时也忘了往日那些纷争和不快，关切地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皇朴人没说话，目光从妻上移开。妻瘦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悲凉。在他印象中妻从没有过这悲痛失落的表现，她是一个刚自信的女人。在这一瞬间，皇朴人的人似乎在他上重现了。他把右手放在妻上，怜悯地抚着，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好像生命垂危之际。

“现在石杨风声很，‘双规’了那么多人，我很担心…”妻说。

“没事，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县委书记了，副市长可是地厅级，是省委常委的。”皇朴人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妻才能听得清。

“什么没事，那些人不可能不把你咬来的。”妻说。

“不过，”皇朴人说“我们要有思想准备，那些钱主要是留给两个孩的，儿正在上大学，一定要保证他的一切费用，还有一分留给小婧…”他的声音有些凄凉，又有些悲哀。好像真的要离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像遗嘱，又像永别的留言。

妻着泪，说：“你知消息了！”

皇朴人摇摇，妻又说：“你今天很反常！到底怎么了？”

小婧搂着皇朴人说：“爸，到底怎么了？”

“记住，我的仇人是裘耀和。”皇朴人突然愤愤地说“不是他，那么多都不会有事，我更不会有事。”皇朴人突然把女儿搂在怀里，女儿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哭了起来。

“这就是‘人治’的结果！”妻说“共产党的权力太大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法治’？早着呢！”皇朴人看看表“我要走了，Il钟郭玉顺要开会！”

皇朴人终于恋恋不舍地和妻女儿告别了，皇朴人突然抓住妻的手，用劲握了握，好像要把他心中的千言万语在这顷刻间通过握手的应传递给妻。小婧地搂着父亲，呜呜地哭着，皇朴人一阵阵心酸，忍泪，过了一会儿，才竭力振作一下自己，说：“没事，爸爸会回来看你的！”说完了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异常，怎么会说如此不吉利的话呢？他终于忍着即将冲帘的泪，也不回地了院门。

这时小韦已经把车停在大门外了。他走大门的一刹那，觉到妻和女儿都在抹泪，大有生离死别的觉。

皇朴人的红旗轿车驶市政府招待所时，正好是11钟，他刚从车里下来，大厅里来两个人，一个是市纪委书记徐二南，一个是市委秘书长占平。两人站在大厅里，没有握手的意思，徐二南微微笑容说：“皇市长，晚上也很忙啊！”此时，皇朴人已经很清楚，他已经在密切监控之下了。

皇朴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我没有迟到吧！什么重要的会议非得夜里ll钟开？”

徐二南说：“走吧！到会议室去。”

3个人上了徐书记的车，3分钟就到了市委办公大楼，徐二南始终跟在皇朴人的边，到市委第一会议室，却不见一个人，皇朴人看看表，此时已经是11过了15分，他不明白，为什么郭玉顺还不到，只好打神应付着，心事重重地不停地喝茶。此刻他又想到梅长，难这个家伙拿了他20万元钱不给他办事，难他是…假的？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寒而栗，心里像从一个制突然间坠落到万丈渊。这个梅长确实有些神鬼没的，上次见面之后，他突然消失了，任凭怎么打他的电话，都联系不上，现在他突然怀疑起来了，悄悄地取手机，拨通梅长的电话，得到的回答是：“您拨打的用无法接通！”他反复拨了几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样的。

占平站起来说：“徐书记，再找个人来玩玩扑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