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到了孤独。

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办？他想站住脚步，可刚停下，大的绝望和恐惧就从上、从前方、从后背包容上来，压迫上来，使他无法忍受，使他想尖叫，想歇斯底里地哭号。

因此，他无法停下，只能继续往前走，而且走得更快了。走吧，走吧，哪怕前面是万丈渊，也走下去，既然早晚要死，还莫不如快一些结束…

他往前走着，有些麻木地往前走着，踉踉跄跄，还不时摔倒，可一切都已被他置之度外，他不停地往前走着。忽然，上的安全帽“咚”的一声，好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得很重，他到额猛的一痛，停了下来，向上方和前方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不象是撞到什么了。难有石块落下，抑或要有塌方发生…

还没容他反应过来，前面发一个颤抖的声音：“谁…有人吗…”

5

一定是听错了耳朵，一定是的。志诚屏住了呼，双脚也象钉一样钉住不动了…

“咚－－”

又受到一击，这回，打在肩膀上了，很痛，接着前面又响起变调的声音：“有人吗，是谁，快说话…”

没有听错，没有听错，狂喜使他一下起，重重地撞在煤井上，撞得生痛，可他什么也不顾了，黑暗中，跌跌撞撞向前冲去，中大叫着：“有人…是我，你是谁…”

他边答应边下意识地摆着矿灯开关，真怪，它居然再次亮了，虽然光线很弱，还是亮了。暗淡的灯光中，前面现一个人影，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影，还没容他发问，一个女声已经惊叫起来：“志诚…”

是她的声音。是她，真的是她，是他千寻万找的妻。

他叫着她的名字，狂喜着向前奔去，可奔了两步突然站住了。因为在矿灯熄灭的瞬间，他看到她惊慌地离开那个男人的怀抱。同时，他也认了那个男人是谁。

张大明。

她在他的怀抱里，他在地拥抱她。他们在拥抱…

志诚突然到睛被烈地刺痛了，狂喜也一下降温了，变味了，变成了一说不清的滋味…

想想吧，你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寻找她，为了她，你在死亡线上挣扎，在你生命陷于绝境时，仍然惦念着她。你还想过，如果她能活着离开这里，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把生命放弃，死在这个黑暗冰冷的世界…现在，你终于找到了她，她还好好地活着，可迎接你的却是这一幕，是这样的情景…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肖云，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你的生命已经陷绝境时依然为此而痛苦…

“生命诚可贵，情价更…”

难真的是这样？！

此时，志诚脑海中居然闪过了裴多菲的诗句。

不容他多想，她已经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向他奔过来，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接着搂住他的腰，投他的怀里泣起来：“志诚，真是你，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志诚，谢谢你，我…”

假的，完全是假的，这是演戏…

尽这么想着，可当他的躯真切地受到她的躯时，心仍然颤抖起来。啊，终于找到她了，现在，她就在你面前，就在你怀里，这样的情景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尽看不见她的面庞，尽心底有着的戒备，可他还是不能自主地激动了，泪也默默地来。是啊，你历尽艰险为的不就是寻找她吗，现在，你终于找到她了，尽看不到她，可有她在边，在怀中，一切就都改变了，这黑暗冰冷的井下也好象变得光明温了…他完全是下意识地伸手臂揽住了她，并很快把她抱，压抑着泣起来。

但是，他仍然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察觉到他的异常，稍稍离开一他的怀抱，用一奇怪的声调问：“志诚，你怎么不说话？”

说话？说什么呢？一瞬间，他恢复了冷静，睛又看到灯光一现时的情景，当时，她也曾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那个男人就在不远的地方，也许正在听你们的谈话…他曾经有很多话要说，现在却什么也不想说了，也不需要说了。他的手臂也放松了，抹了一下脸上的泪，轻轻地把她从怀中推开…

女人的直觉使她很快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扭着他的衣襟使劲搡动着，低声说着：“志诚，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我和他…我们…我们没有…”

盖弥彰。

见他仍不声，她又泣起来：“志诚，你别这样，我虽然对不起你，要我跟他真的没有…”

她泣得更厉害了，话也说不下去了，抓着他衣襟的手也渐渐松开了。他到了她的泪，这使他的心略略好受了一些，心中也生几许内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这才又用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脊背，小声说：“没什么，别哭了，我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现在见到你了，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