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颤抖着，枪也颤抖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着，嘴里还嘶声叫着什么。不知怎么搞的，他并没有扣动板机，枪却响了，肖云一栽倒下去，鲜红的血飞迸四散，飞了他的睛，前顿时是一片红的世界。他悔之不及地痛呼起来：“不－－不－－”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嘴里还狼嚎般叫着：“肖云，我你呀…”

他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象野兽一样抱着枕在呜咽，泪一样淌，心还在隐隐作痛。那颗向妻的弹好象了自己的膛。

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有理解了赵刚的心情。

他再也睡不着，慢慢坐起来，用枕巾去满脸的泪，怔怔地坐在床上很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个逃犯的影响，还是潜意识的？清醒过来后，他庆幸，庆幸这是个梦，而不是真的。

可是，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你将如何面对这一切？你能不能象梦中那样，走上赵刚的路…

就在那一刻，志诚终于明白了，自己离不开她，不能失去她，他要立刻和她说话，要尽快见到她。

然而，当他拨打她的手机后，话筒中回应的还是：“您拨打的手机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他到有些反常，因为，她的手机平时总是开着的。

他实在忍不住，又拨通了报社的电话，可是，一个快言快语的女声回答说：“肖云？她下去采访了，没在报社！”

志诚急急追问：“她去了哪里，请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答：“她去乌岭煤矿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可说不准，理该回来了…请问你是谁呀？”

不知于什么心理，志诚没有报真实份，而自称是她的同学，从外地来，要见她。又问她外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在一起。女声回答：“我不清楚，好象就她一个人。”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真有奇怪，怎么大过节的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志诚不知怎么从嘴里溜一句：“请问，张大明记者在吗？”

“张大明…没有，他也外没回来…哎，你到底找谁呀？你是谁呀…”

志诚没有回答，无力地把话筒放下。

难，梦应验了？

3

张大明是报社的金牌记者。不但在本市、就是在全省甚至在全国也有一定名气。他文章写得不多，可多是大稿，每发表一篇都引起较大社会反响。曾经读过他的文章，大胆刻，才华横溢。去年，市里一个大型工程发生腐败问题，牵扯到市领导，他写了一份长篇报，不但揭开了整个工程的腐败内幕，还揭示了产生腐败的原因，在社会上产生很大轰动。后来听肖云说，他因此受到内批评，连报社的领导都受到株连。可他不为所动，该怎么写还怎么写。肖云对他非常佩服，回到家中也总是张大明长张大明短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志诚不是个小肚的人，但是，看到妻对另一个男人这态度，心里还是难免酸溜溜的。开始，他确实没往别想，直到近一个时期与她发生隔阂，矛盾加剧，一危机才在心中油然而生。

矛盾是怎么发生的了？好象是从今年开始，或者是从去年…是不知不觉，从一一滴小事开始的。认真分析，矛盾的产生主要和他们各自的职业有关。一个记者，一个刑警，还都是很有事业心的人。结婚后，她先是约法三章，五年内不要孩。说记者这职业太忙，她要趁年轻一番事业，为刑警的他何尝不是这么想。于是二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协议。可后来才发现，这“事业心”渐渐伤害到双方的情。家里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形：有时双双外，有时，你外归来我又走了，甚至多日难得见上一面。他们对此都有意见，都认为是对方的责任。他希望她改行当编辑，觉得这个工作相对稳定一些，她不同意，反而要求他改变警，或者当治安警或者到政工办公室等门，也理所当然地遭到他的拒绝。为此，他们还爆发过几次冲突，问题不但没解决，情还受到影响。有一次吵得厉害的时候，他居然说“各走各的路”的话。

就是在这情况下，张大明的名字现在他们中间。她非但对他的文采崇敬不已，还常常拿他来与志诚比较，有一次吵架时居然讽刺起他没文化，使他实在难以忍受。的确，他只是警校毕业，正式学历仅是个中专，大学文凭是后来通过函授的，写文章更不是他的长项。可她的话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有一次，她又说起同样的话，他忍不住大吼起来：“是，我没文化，张大明文化，大记者，你找他去吧，他正好需要一个后补老婆，你去填这个空缺吧！”

当时，她气得泪了。他有些后悔，可没表现来。从那以后，她在家中不再提张大明的名字，他的耳朵也清静了。然而，心却沉重起来。因为他觉到，她是有意回避这个名字，而且，在回避的同时，对自己也明显地疏远了。他而痛楚地发现，他和她之间陷一冷战状态。在追捕赵刚发前，冷战又演变成战，他和她再次发生激烈的冲突，冲突的起因又和张大明有关。

本来，情在那天是有好转可能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冷战，志诚心灵受到的伤害，也实在过够了冰冷而灰暗的日，经过认真思考，觉得那样下去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她都不好，决定认真地和她谈一谈，尽量恢复往日的宁静与亲密，并把改善关系的契机选在她的生日。

那天，他特意买了一束鲜和一个致的大糕，同时还购买了二十八彩蜡烛，那是她年纪的数字，还要求糕店专门用彩油浇上了两颗挨着的心，并浇“生日快乐”和一个“”字。可是，当他拿着糕准时下班赶回家中时，却发现没有她的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归来，给报社打电话，才得知她去了一个迪厅，一些同事和朋友在那里给她举办了生日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