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老少爷们，我也是粱的老百姓，知你们兜里的那钱，能握来，挣得不容易。咱们互相将就将就，你们只要下车，到饭馆里坐一坐，我就算完成任务了。吃不吃饭，嘴长在你们的脑袋上，钱在你们的衣兜里装着，你们说了算…”

也许是乘客们理解司机的苦衷，尽不情愿，还是默默地下了车。

在饭馆里坐定后，肚空空如也的谷川觉得饥饿难忍。

农家嫂模样的服务员情地招呼大家落座，嘴里脆生生地说着，就像山里的泉，咕嘟咕嘟个不停。

“乡里乡亲的，爷们们别见外，就把俺这饭馆当自己家，吃什么喝什么言语一声，俺准保给大伙端上香、乎乎的。”

朴实、善良的山民们，不怕寒风暴雨，就怕把他们当人看的好话。此刻，被农家嫂的几句话，搅得心里的，早已忘记了抛家舍业、汗珠摔八挣钱的不易。特有的实在和豪劲儿上来了，你一碗我一盘地起菜来。

农家嫂乐得合不拢嘴，里外忙个不停。

“这就对了，门在外，铺风盖多不容易，可万万不能亏了自己的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话儿说得好，千里官为了嘴嘛，吃饱了喝足了，不亏为人一生一世，回家直奔老婆炕，劲儿足呢。好些日没碰女人了吧？旱涝不匀，家里的女人早等急了，柴烈火，可劲儿使吧，哈哈哈…”谷川也被农家嫂的情染了。他拿起菜谱——其实就是一张残缺不全、沾满油污的草纸，分辨着上面的字迹。

“这位大爷，你说吧，俺这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林里藏着的，你就尽吧。”农家嫂见谷川要菜，忙赶来招呼。“是…绿品？”

“看你老说的，俺这馆里的菜，全是带珠采来的。乡里乡亲的，俺可不能把使过农药化的菜给自家人吃，那可伤老鼻良心了。园里有使过化农药的菜，都让长客捎到城里去了，卖给城里人，价格可了。你说，那些城里人细，也真扛折腾，吃的菜净是农药化，怎么也药不死呢？”

“这…”“这什么？老爷，别抱鸭心了，他们城里人吃香的喝辣的，格得很！你菜吧，俺这有猪烧豆角、大白菜粉条炖、新的血、小炖蘑菇、烧鲤鱼、蒜泥肚丝、熘肝尖、青椒木耳炒、家常豆腐、木须…”

多少年来，整日酒山海，餐餐山珍海味，谷川早已不知味了。此时，久违了的农家菜，勾起了他旺盛的，有些迫不及待，直…

选来选去，了三菜一汤。

“老爷，五十七元五角，收整去零，五十七元。”农家嫂让谷川买单。

谷川掏钱付账。许多年来，他的工资都是由秘书经手，直接给妻的。官当到这一级别，有许多事情早已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因此，钱的概念，许多年以前便淡漠了。今天早晨家门前，他特意从妻的包中取走了几百元钱，以便路上使用。

可是，掏遍了所有衣兜，竟然全空空如也。那几百元钱，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此时的谷川，已是无分文。

看着前衣着寒酸的老爷的窘迫表情，农家嫂明白了，老人刚刚在车上一定是被小偷盯上了，衣兜里的钱被偷走了。

“哪个狼心狗肺的三只手王八，偷到老爷的上！谁没有父母爹娘，这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有能耐去偷当官带长的，他们的钱不是好儿得来的，偷这些贪官污吏的银是替天行，杀富济贫。偷平百姓的银两，是伤天害理，狗不是，断绝孙，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