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老所长地给了一句，就不再看老王。老王才不再推辞，便从兜里掏一个蓝笔记本来。

二十日凌晨一四十分

“听见了没有，给我快走开！”

“…我是狗呀！”

“我早就听来了，你以为我不晓得是你！你赶早给我走开！想喝到别去！”门后的声音明显地凶狠起来。

“你听我说，我就只喝。…”

“！”门后的人突然像只猛兽发了一阵低沉的咆哮“你以为我会让你喝呀！你把我看成啥了！我要让你这人喝了，我还算个人吗？我还咋在这村里呆！！再不我可就要喊人啦！听见了没有，！”

他觉得一阵阵烈的眩，几乎支撑不住。他命令自己立即爬开，绝不再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愤怒还是恐惧，他说不清楚，他觉得迅速离开这儿更多的是承受不了这屈辱！这比渴、甚至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屈辱。

他突然到说不的后悔。他本就不该再这样的，为何非要再来这么一次！前两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醒悟么，莫非是渴昏了了！你必须直面现实，只要四兄弟还在，这村里就绝不会有一个人会让你喝！

但这却是一个复转军人的家啊！简直令人无法相信，一个年龄同他不相上下的复转军人！却像一条狗一样地对待他！甚至连狗也不如！

48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小伙。谈吐也很潇洒。几年的队生活，使他显得很有见识，跟一般村民有着明显的不同之。他对小伙很有好，他觉得整个村里就好像唯有小伙能和他谈得来，和他有共同语言。毕竟都曾是军人，自然就亲切了许多。自从来到这里，几个月了，他总想跟小伙在一块儿好好聊聊，但却因为原因始终没机会坐在一起。

他觉得小伙年轻，练，有文化，有见识，也有能力，一准是一块好材料。假如小伙能当了孔家峁的村长，何愁这个村不会来个大改观！这个地偏远、通不便的小山村，实在太需要一个有才能的领人了。他很清楚这几年的军营生活，如今的队应该说是一座人才基地。小伙在这样的一个山村里任村长，肯定是绰绰有余！他早就想把这个想法给小伙谈一谈。他也真心地希望小伙能有这样的打算，而且应该尽全力去争取。他知自己的影响力太小太有限了，但他可以给小伙以鼓励，给小伙以信心。他将会尽他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小伙。只要小伙能够参加村长的竞选，他完全可以让小伙对全村人应诺，只要村里愿意开发山岭，发展林业，把这些荒山荒沟都承包下去，他一定会替小伙上下活动，尽力能给村里争取到一些贷款和资助，力争能低价甚至免费供给村里一些优质树和树苗。这个他绝不糊，他将会尽全力去游说，努力去打通各关节和渠。他将会以一个荣复军人的名义，以一个残废军人的名义！何况在林业系统，比起这些村民来，他毕竟要近得多，熟得多。甚至在不久以前，对这想法他还仍然怀有一烈的念！他想着想着，常常就激动起来，假如真能到了这一天，而且这里的林业和其他副业真能迅速发展起来，家家都真正走上了富裕之路，也许那时候，村里人对他的咒骂就会变成赞扬和激，对四兄弟的恭畏就会变成厌恶和愤恨！

他连梦时都这么想过！他曾把这满腔的心和希望都寄托在了小伙上。尽他同小伙没有聊过，但他从平时两人相遇时那亲密的神中，从那三言两语相互关切的问候中，从那会心的微笑中，他似乎已经到了他们之间的心心相印和志趣一致。

他曾在心底里积聚了多少话和多少想法要同小伙说一说，他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个机会…

然而今夜…

他再一次到了冰心彻骨的寒意。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伙会对他这样凶狠，这样憎恶，而且这凶狠和憎恶似乎完全来自心底。他甚至怀疑起来，在下午的残暴殴打中，小伙是否也是那一群人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