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哩，我又有?的法！连你也不敢惹人家哩，我还敢咋的！敢是我真的胡说八哩，人家省里地区都是挂了号的，别说我这个村长，就是你们县里乡里又能把人家咋办！你以为我不晓得呀，这村里的事，你们谁不晓得！谁不明白！因为喝，狗哪个没找过！到这会儿了，啥事都推到我这村长上了！这个王八村长我早就够啦！当初我就不稀罕，这会儿也一样不稀罕！受够啦！早就受够啦！你们愿意咋着就咋着！我早就看来啦，这个黑锅迟早还不得我背！受气包，替罪羊，狗屙下的也是我屙下的，要分撤职你们就明说，拐弯抹角的别再来这一！我早就不想啦，早就够啦！”

说到这儿，村长猛然就一蹲下来。脑袋使劲地歪在一旁，整个都一鼓一鼓地着气。四下里顿时极静极静。

一窑的人尽皆愕然。乡长像懵了似的呆在那里，好半天也找不一句话来。

“包来啦！包来啦！包包…”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喊叫，就一前一后撞两个抬着箩筐提着桶的汉来。两个人咋咋呼呼的，一下就把满窑的张全给冲没了。

捂着箩筐的布一拉开，腾腾的白气冲腾而起，窑上的蛛丝左右晃，满窑里顿时香气扑鼻。

老王和老所长赶忙跑上去帮忙。老所长拿个碗往里拾包，一边拾，一边就朝歪脖蹲在那里依旧不动的村长蹬了一脚：

“你他妈的还愣着?啥哩！”

老王觉得老所长这一脚很有意思。

这一脚既有轻轻的责备，也有不易觉察来的友好和对村长刚才那一番话的赞许。

二十日零二十五分

…好渴。

刚才那几所带来的清凉，好像一下就被烘没了。咙里渐渐地又像火烧一般，嘴上早已裂开的那层细正一块一块地卷起。嘴一动就一阵阵刺疼。

…突然间他又到如此烈地需要。实在是太渴了。

他停了下来轻轻地着气。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力恢复得越来越慢，烈的昏眩又阵阵袭来。现在每爬动一步，都得付全的力气。因为只能由右胳膊和左右膝盖以上位用力，右胳膊一条袖几乎整个都被磨透磨烂了。他已经用手绢把胳膊肘给扎住。倒不是怕疼，是怕再磨掉，再失去血。膝盖上幸好有护膝。他患着轻微的关节炎，那是猫儿给他留下的纪念。自来到这山上后，每天都着护膝，没想到竟派上这么个用场。磨不透，而且硌着石块也不觉得疼。那条假肢也还可以，往后用力蹬时，竟显得很有力量。

他看着表，又使劲爬起来。不能再延误了，否则真的太晚了。整整一天的爬动，已经使形成一纯机械的运动，所有的动作都是机械的。一像是陷麻木状态的爬动。这爬动总是让他到爬着爬着就会突然再也爬不动了。地上很，厚厚的一层尘土。爬过的路面留着一条清晰的痕迹，在月光下，像是有一兽爬过。

拐过一座小山包，他的心不禁抖动了一下。

一座黑黝黝的小院落！夜灰灰的，两扇黑黑的院门，有如一张张开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