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所长一个人给那些领导在现场介绍情况。

老所长就把那些人带到这一摊血跟前比划一阵，又带到那一摊血跟前比划一阵。也没用多久就比划完了。于是所有的人都围在一起，这个比划一阵，那个比划一阵。

老王什么也听不见。就只听得蓬蓬蓬，乒乒乒，啪啪啪这些很不安分的响声。

后来实在听得烦了，就抄起一，显一副凶恶狰狞至极的样来，朝着那群小孩装一副真要打的样，没命地扑了过去。于是那群小孩就轰的一声顿作鸟兽散，一个个逃在远笑嘻嘻地直朝他瞅。

城里的娃娃村里的狗。大致是讲城里的孩泼野，村里的孩绵善。其实当真有个城里的娃娃放到农村，呆在农村娃娃圈里，不三天，准会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狼狈不堪。那先让你一手的绵善，究底里很是可怖。有如一摊泥，只要你敢踩上去，就会不声不响，没有一丝怜悯地把你活活陷去！

呆得久了，就会觉得村里那些成人的脾同那些村里的娃娃的脾并无二致。都很和善，都很木讷，都很腼腆，都很胆怯，都会一脸敦厚的笑，都能显一副质朴的神态，都是那么和和顺顺，恭恭敬敬，然而正是这些，就常常让你觉得同他们远隔万里。面对着一大片始终带着憨厚笑容的面孔，细想起来，真能让你吓得落荒而逃！

老王就奇怪自己怎么总有这觉。

围观的人越多，这觉就越烈。看着这一群像一个模里倒来的脸面，会让你到本无法对付！

唯有领导们的脸依旧很严肃、很沉，弥漫着一事态极为严峻的郁气氛。同那一片微微笑着的显得这个世界平平静静本不曾发生过什么的面孔亟成鲜明的对照。

那些人在院里站了一阵，就一齐涌四兄弟的屋。老所长走在最后，走到屋门了，就转过来朝老王摆摆手。老王一怔，，就跟过去了。

老王立刻就想起了汇报的事。老王知老所长的意思，假如要汇报，就得他来汇报。

他还意识到，这个案到了这会儿，已经不在他们的权限范围了。从老所长的神态举止上，他也看到了这一。

他甚至有了一靠边站的觉。但即使这样，他也毫无办法。这权力的位置决定了他只能这样。

不知为何，他前就突然现了狗涌的那一摊血。

说是屋，也不知该不该叫屋。这儿就是窑，很少盖屋。房屋不抵寒不挡，唯有窑冬夏凉。四兄弟的窑却很别致。说是窑，却是上下两层。一砖石砌成，成楼状。有、有檐，近看是窑，远看是房是楼。青砖绿瓦，飞檐斗角，很是气派，但也给人一了庙宇的觉。

老王了屋，见领导们都已在沙发上坐好，村长和几个人正一个接一个地递烟，又一个接一个地烟，又一个接一个地倒茶端茶，就赶忙找了个地方坐下。

11

这屋里老王曾来过几次，但每次来，受都有所不同。以前觉得这窑里好宽好大，这回来就觉得更宽更大。一下坐来这么多人，仍然显得很宽。竟还有能坐下这么多人的沙发，能摆下这么多茶杯的茶几！简直就是个会议厅！

于是老王不由得就盘算起自己的家会有多大。假如有这么大，又得多少钱才能置下这屋里的东西。想了想就不想了，没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