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多样的化妆品，数百元以至上千元一盒的容霜，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真正的天方夜谭。数百元的一条带，数千元的一件大衣，上万元的一服装，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些东西标这么的价格，而这样的东西偏是会有人来买。同理，像那些豪华歌厅级桑拿浴，她一辈也没见过，也想象不来那里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也就同样不会明白数千甚至上万元的一桌饭菜会是个什么样，而这样的饭菜又怎么会有人谈笑风生、连眉也不皱地把它毫不心疼地吃下去。过年时，当她这样的一家人在为五块钱的土豆，十块钱的白菜而斤斤计较，困心衡虑时，她并不知有些领导，每逢过年过节，只下边给送来的购券就能达到数万元之多！她更不会知有人行贿送礼，一次就能送来30万元人民币！而这样的一笔钱，她可能十辈也挣不来！

“…李厂长！”夏玉莲就像吓了一似的醒来了，一醒过来就好像她是个好人似地一骨碌爬起来便往床下挪“快给李厂长沏茶呀，三…”

三大概就是她三儿的小名，也许是一下意识，她见到李成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叫他李厂长。李成费了好大力气，才算没让她挪到床下来。但也就是这么一折腾，夏玉莲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脸也变成青白青白的了。

“…李市长，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我这回真的熬不过去了？”此时似乎清醒了的夏玉莲，地瞅着李成，有些气嘘嘘地问“李市长，我一也不怕死，要不是为了孩，我早死好几次了。我只要你给我说实话…”

当活着比死还难受的时候，谁还会怕死！他知她说的是真话，但此时此刻，他能给她说真话么？

“夏大，你听我说，这会儿要的就是安心养病，你千万不要胡思想。我这不是刚刚好了？当时你看我病得有多重？夏大，你听我说，我这回来，就是要把你接到城里的医院去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夏玉莲打断了李成的话，神顿时也好像平静了许多。

“妈，李叔叔来了好半天了。”夏玉莲的儿这时在一旁话说“李叔叔给你带来了好多东西，还有三千块钱。”

“…李市长，还有件事，你一定不要瞒我。”夏玉莲并不理会儿的话，只是目光定定地瞅着李成问“你是不是让人给告了，上边正在查你？还有，珍是不是也让人给陷害了，听说上就要给关起来？”

“…你听谁说的？”李成不禁怔住了。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居然连病在家中的夏玉莲也知了这些事！

“今天厂里的好多人都来我这儿了，他们啥也告给我了…”夏玉莲似乎终于在李成的脸上证实了这一切“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就因为你听了工人的话，要调查他们，他们就反咬一，把你和珍就都给告下了？”

“夏大，你放心，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省里的领导还是支持咱们工人，还是支持我的，有些事情工人们并不了解，你不要听他们这些…”

“省里的领导都支持你，可为什么还要查你？为什么还要查珍？别人不清楚你们，我还不清楚你们？”

“你安心养病吧，有些事情非常复杂，可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也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这会儿只告给你一句话，我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的。你既然清楚我，就安心养好，什么也不要担心。”李成说到了这儿，便打住话题，要夏玉莲上动去城里住院。

“你听我说，李市长，你这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这些天，我一个人一整天地想呀想呀，像我这样的一个病老婆，还能为你什么呢。我要是还好好的，我要是再年轻，那我这会儿就跟你一块儿回去。你下担这么重，压力这么大，害你的人又这么多，我在家里给你和珍还有孩们洗洗唰唰的，多多少少还能帮忙。可我现在还能给你啥呢，如果谁要是让人拿命换你一个清白，那就让我去死…”

夏玉莲说到这儿，猛地一下打住了，然后便直瞪瞪的瞅着李成一个劲地看，好久好久再也说不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