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的人里也一样有她，为你申辩，不也是在为她申辩？那又有何用！你们不就是一家人吗？谁也清楚，这在法律上毫无意义。

那么，还有谁会洗清自己呢？

没了，真的没了。

就这么一盘作了手脚的录音带，真能活活地毁了你！

一阵电话铃声。

他有些下意识地拿了起来，良久竟不知说话。

“…喂，谁呀？喂！”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一阵，他才好像从那绝望的悲愤中醒悟了过来，于是他一下便听清楚了，是杨诚。

“…杨诚呀，我是成。”他尽力使自己的话音显得随意一些。然而杨诚好像还是听了什么，他的话分明是在给他打气鼓劲：

“老李，那两个材料都看过了吧。”杨诚的语气很、很足“首先我要告诉你，那个录音带我已经让公安局和安全局秘密查验过了，这个录音带基本上可以肯定是经过人为理过的。也就是说，这个录音带除了只能证明它是人工合成的外，目前它本还证明不了什么，所以你一定不要被它伪造的假象所迷惑，更不要为它所能造成的影响而担忧。退一万步说，就算还不能证明它是伪造的，骗人的，依据法律规定，这不通知本人的录音，并不能作为真正的证据，而且它本就是违法的，也是侵犯人权的。所以即使从这个角度讲，也完全不必为它担心。还有，老李，人家现在这样的用意就是要引风火，扰人们的视线，打你的阵脚，让你四防范，疲于奔命，忙于辩解，穷于应付，惶惶不可终日，光想着怎样洗清自己，这也就达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以攻为守，借刀杀人，让你自顾不暇，从而让他们反败为胜，逃之夭夭。老李，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我们这会儿无法洗清自己，也绝不能坐以待毙，等在这儿让人家收拾。现在惟一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重围中杀开一条血路，我们要攻，攻！懂吗？老李，只有把真正的元凶找来，只有把狐狸尾揪来，他们才会不攻自破，才会显他们的原形和真实面目来。我们要想办法在他们最不经打的地方，斜刺里先狠狠地给他们一家伙！得让他们疼得起来！最后饱以老拳，把他们打懵！”

“我懂了，杨诚。谢谢你。”李成就好像从迷谷中来一样，顿时豁然开朗，同时也不禁到自己真像个小孩一样，单纯得简直一如愚蠢，幼稚得纯然像个傻瓜！也真是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人家都已经把告状材料放到省委书记的办公桌上，你还在这儿来去的，只想着怎样解脱自己。整个都钻人家的袋了，看着都已经成了人家的腹中餐了，还只想着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放心吧，我知我自己该怎么办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底气十足。

“老李，那个调查报告我不知你刚才看了没有，不论对谁来说，其实这个材料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材料。这里的内容非常重要，如果不赶采取措施，说不定就真的要前功尽弃，全线崩溃了。”杨诚的话非常急切，非常迫“说实话，当初派工作组下去时，我就怕他们会有这一手，所以就没敢同意让公检法门的人下去，若要让公检法的人下去了也一样闹个这样的结果来，那咱们这回可就真的是彻底完了，你就是想翻也翻不过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我刚刚听了那盘录音…”李成实话实说。

“让那录音见他妈的鬼去吧！老李，我实话告诉你，这盘录音带放在我这儿已经两三天了，我就是怕扰你，所以才一直没让你听。如果我要是觉得它真的是个事，我还会一直压着不让你听？不怎么说，最终还有我呢！30万元在我这儿放着呢，他那个录音带他妈的用！纯粹一堆臭狗屎！好了，你先看看那个调查报告吧。一会儿省委还有个常委会，常委会上我要提这个问题，如果有机会，我还要给万书记和魏省长谈。等会完了咱们再碰，再商量咱们怎么办。”话一说完，也不再问李成什么，就径自把电话挂了。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杨诚骂人。他也完全想象得到杨诚骂人时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杨诚一定是被气坏了，也许就像自己一下被气懵了一样。但杨诚和他生气后的表现则迥然不同。杨诚生了气后，是憋足了劲准备击。而自己生了气后，却只想着怎样防守。即使到了现在，即使有杨诚在支持他，即使他现在已经知了应该怎么去办，但他仍然觉得心上的压力并没有真正减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