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过，睁一只闭一只？我也告给你，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不过你要记着，在这个世界上，这话我只会说给你一个人，绝不会再说给第二个人。不怎么着，我总比你在官场里多混了这么多年，见也要比你见的多得多。什么叫反腐败？为什么要反腐败？你懂不懂？反腐败说到底不也就是一场运动？运动是要什么？不就是要整顿？整顿什么？说到底，还不就是要整顿异己？一句话，就是要借运动把那些对立面全都整顿下去，把那些不属于自己圈里的人全都搞下去。什么是运动？这就是运动！这就是反腐败的真正义。连老百姓也明白，反腐败的不等于就没问题，被反的也不等于全都有问题。你以为就没有人告你？就没有人想收拾你？就没人想挤倒你？如今咱们的关系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也并不是想在你面前评功摆好。这么多年来，若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倒台倒多次了，还得上你来当这个市长？想想前些年你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要不是有人在你后面撑着，你哪一件事能得下来？我只上了一年中央党校，你的市委书记就泡了汤，从这儿你就没悟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聪明，更成熟，更老练一些？你也是知的，我是省委常委，还是个常务副书记，我分的是组织，是工业，是经济，我还分着公检法，你想想我的权力有多大？在别人里，好像我想什么就能于成什么，其实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知我自己到底有多大权力，让我成全一个人还算容易，若要让我扳倒一个人，即便是一个比我的位置低得多的人，也照样没那么容易。为什么？就因为看上去你是要扳倒一个人，其实你是要扳倒一个圈。我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若是一个人没了圈，什么时候想扳倒你，就能什么时候扳倒你。李成，我最后再给你说一句，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在背后支撑着你，你想想你究竟得成什么…”

李成虽然一直在默默地听着，但严阵这些话对他心扉的撞击则是大而沉重的。他本没想到严阵会以这样的一副气同他说话，而且会说这么多赤的一儿也不遮掩的话，尤其是能说这么多本不像一个省级领导应该说的话。

严阵的这一番话，给李成的觉，完全就是一副地地的无赖的吻！让人到一无耻和憎恶！

这么多年了，李成一直把严阵作为自己行为准则上的楷模，他不仅尊重他，而且也打心底里佩服他，他觉得他真是一个几乎找不缺的上级领导，他也非常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个好领导。尽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心目中这座的丰碑开始有所动摇，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他总是幻想着迟早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严阵书记还是那个光明磊落、一尘不染的严阵书记，就像他自己现在的境一样，他相信最后的结局完全可以证明他是清白和真诚的。他确确实实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好，也同样确确实实是一个大写的人！

然而在这样的一番话面前，他的这些幻想彻底破灭了，他心目中的这座丰碑也顷刻间彻底坍塌了。

他甚至想象不严阵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说这些话的人真的会是他，真的会是他吗？

李成突然到一阵阵说不的痛苦，如果说这些话的人真是一个省委常务副书记，可就太可怕太可怕了！对他，对他的将来，对他所在的这个市政府，对他现在所在的这个领导班，对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不啻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如果严阵真是这么想的，或者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么他刚才的这番话也就不会只是对他说说而已。

假如你面对的只是一个持错误的领导，或者只是一个脾气暴躁的领导，那并没有什么太可怕的地方，因为只要他本质不坏，一旦发现他所持和生气的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么他还会改正过来的。他本也就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伤害和攻击，因为他毕竟不是一个坏人。而如今，你若突然发现你所面对的纯粹是一个坏人，或者已经是一个蜕化变质了的人，或者本就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人时，那你的境和你所面临的情况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没有别的，就因为这个坏人不是个一般的人，而是一个领导，是一个在上的领导，是一个掌握着很大权力的领导！